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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腰背笔挺如松,步履从容如虎,肩线舒展得像一面被风灌满的旗,再没有半分往昔的孱弱。
萧一和萧二紧贴两侧,两人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人群,将每一个试图往前多迈半步的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青黛和赵管家紧随其后,带着几十名护卫抬着沉甸甸的木箱稳步推进——
那些人抬箱的步伐几乎一致,呼吸都压在了同一个节拍上,几十口箱子在他们肩上稳如磐石,连箱角都不曾摇晃半分。
整支队伍像一柄沉黑的刀,劈开翻滚的人海,朝着长生殿正门稳步推进。
越往前走,人越多。
空气里的药香越来越浓,混着汗味和人群聚集特有的那股热烘烘的气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前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人手里的包子被挤掉了还浑然不觉——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在人堆里,瞪大眼睛盯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面前走过。
她看得忘了手里的糖葫芦,孩子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哇哇叫,妇人恍若未闻,喃喃道:
"菩萨保佑……闲王真是好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水落入油锅——
炸开了。
“闲王?”
“闲王?闲王好了!他真的好了!”
一个青衫书生猛地合上折扇,在掌心啪地一拍,眼眶都红了,
“山河无双录说长生殿那药有奇效,是真的!”
“我的天,那几十口箱子……全是买药的银两?”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惊惧,
“长生殿这一日得赚多少……”
所有人的眼睛在看见萧夜衡的那一刻,都像被什么定住了——
这是闲王。
那个缠绵病榻十几年、被全京城笑作"瓷美人"的闲王,如今正腰背笔挺地走在晨光里,身旁是他的王妃。
身后那支装满黑漆木箱的队伍,沉默而沉甸甸地碾过青石板,像一排沉默的獠牙,亮给全城看。
这阵仗,比放出再多"病愈"的消息,都更有说服力——
也更让人胆寒。
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头戴竹笠的灰衣人微微侧了侧身,斗笠边缘抬起一寸,露出一只眼睛——
瞳孔是浅褐色的,不像中原人。
他盯着萧夜衡的步态看了三息,然后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
长生殿的描金门匾已在前方不远,若隐若现,晨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像落了薄薄一层金粉,明晃晃地刺进每一双眼睛里。
沈墨月微微眯了眯眼,从这一刻起,闲王府和长生殿,再也分不开了。
而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它们分开。
她忽然感觉到萧夜衡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微微加重了半分力道——
拇指从她的肋骨滑到腰窝,在那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从外面看,不过是一个丈夫在人群喧嚷中对妻子下意识的安抚。
但她知道,他在说:到了。
沈墨月拇指在他指节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下一瞬,她松了那七分提着的力气,将整个人更真实地靠进他怀里,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话。
“王爷,锣已敲响——接下来,看你的了。”
萧夜衡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揽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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