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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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两虎相嗅各探深浅（第2页）

谢秉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比方才低了一线，显出几分诚恳：

“不知文掌柜，可否匀些千面藤与白僵蚕出来？”

“匀？”

文掌柜眉头故作夸张地挑起，彷佛听到了什么稀奇的字眼，声音清朗：

“管事既然知道我们扫的货，也该知道——这些药，我们长生殿，自己也要用。”

他拈起茶盏，不喝，只藉着盏盖慢慢刮着浮沫，眼神透过茶盏的边缘斜睨着对方：

“况且，如今市面上这两味药，可不好找。”

“谢某自然知晓。”

谢秉文身子未动，只是目光紧紧锁住文掌柜刮浮沫的手，他刮沫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下一下，像在磨自己的耐性：

“所以，谢某才来求掌柜的匀些。”

“不知谢管事说的，”

文掌柜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将白绢叠好放在算盘旁边，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悠闲，语气带上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与无奈：

“匀些——是指多少？”

谢秉文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收，指尖在青瓷壁上轻叩了一下，答得滴水不漏，把问题原样推了回去，面色沉静如水：

“敢问掌柜，贵号库里，现货有多少？”

“谢管事，买货先问卖家底，这在行里可是大忌。”

文掌柜把茶盏搁下，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带着点生意场上见招拆招的趣味。

“不过，听您这意思…”

他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双手拢在袖中，摆出一副闲适的姿态：

“长生殿有多少，您就要多少？”

“文掌柜见谅，求药问库，方知能否救命。”

谢秉文语气中适时地添上了一抹焦急与诚恳，彷佛真是为了救人而来：

“在下是为府上跑腿，谢某要多少，得看贵号有多少现成存货。您先给个存底，在下才好回去复命。”

“复命？”

文掌柜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神微闪，原本拢在袖中的手抽了出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谢管事在谢府外务上独当一面，连买个药都要事事回禀家主，看来贵府这次要的，不仅是药，更是个万无一失啊。”

“家主行事谨慎，尤其事关内宅安康，谢某身为下人，自然不敢擅专。”

谢秉文面色不变，只是将那枚青玉环佩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藉此掩饰被戳中心事的微小波动：

“所以谢某得知晓，贵号有多少存货，才知如何行事，掌柜的体谅。”

“谢管事这话，问得老朽不好答了。”

文掌柜苦笑着摇了摇头，面上一片为难，像是被将了一军，叹息般地搓了搓手：

“长生殿玉雪肌，卖一万两一瓶，而这两味药材，正是玉雪肌的伍配主药。

——您也知道，千面藤和白僵蚕，京城各大药铺原本存货就不多。”

他抬起眼，直视谢秉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收了这么久，可长生殿一百多家分号，各地铺面都有方子要用，匀出去多少，自己就得缺多少。

管事可知——您一句要匀走，老朽拿什么向东家交差？”

“谢某并未有意让掌柜的为难。”

谢秉文面色不变，语气诚恳，甚至微微欠身，放低了姿态：

“只是府上有病人，急需这两味药入方。掌柜的若有心匀药材，咱们，可以谈个价钱。”

“价钱好说。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

文掌柜摆了摆手，语气松快，话锋却一转，原本随和的眼神突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谢秉文的面门：

“老朽在药行当里混了多年，这两味药功效在于破瘀生肌、消斑匀肤，拿来是做什么用的，老朽心里大致有数。”

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多了几分探询：

“谢府主母，患的什么症，治什么病，什么方子，非千面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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