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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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主客弈局谁为鱼饵（第2页）

文掌柜双手交叠搁在柜枱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那若一次买断，那自然是一口价；若是按月供给，那便是长线生意，得另算。谢管事要哪种？”

“掌柜想哪种方式，谢府皆可。”

谢秉文没有丝毫遮掩，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坦诚笑意，笑意里藏着势在必得的底气：

“您给个价，我们绝不还价。”

“那老朽便给您粗算——若一次性买断，按玉雪肌所需这两味药材的量，可制作两三千瓶是余的。”

文掌柜眼皮一跳，面上不显，只是皱了皱眉，像是替对方为难，手指在眉心轻轻揉了揉：

“按一瓶一万两算，最少也得两三千万两银两。管事若要——价钱上，恐怕不能低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谢秉文一番：

“管事确定能做主？若能，老朽立刻跟东家禀报。”

“两三千万两？”

谢秉文干笑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将腰间的玉佩攥紧了些：

“掌柜的，倒是替我们想得周全……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谢某得回去请示。”

“理应如此。毕竟谢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文掌柜点点头，神色轻松下来，彷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戏：

“不急，您慢慢回去请示。”

“文掌柜，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谢秉文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冲文掌柜一拱手，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但起身时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半分：

“容谢某回去回禀家主，改日，再来拜会。”

“谢管事慢走。”

文掌柜也起身，拱手相送，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抬手往门外引。

“不过老朽多嘴提醒一句——”

他目光一直追着谢秉文的背影，直到走到门口，才悠悠抛出一句：

“这两味药眼下全京城只有长生殿库房里有，谢管事回去请示的时候，最好快些。因为……可能还有别家来敲门。”

谢秉文闻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文掌柜，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文掌柜，今日这杯明前龙井，谢某记下了。”

谢秉文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戒备：

“来日若有机会，谢府的茶，也请掌柜的品一品。”

他跨出门槛，脊背虽然依旧挺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秉文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回府。告诉家主，长生殿的水比咱们想的深。”

他靠在车厢软垫上，胸口微微起伏，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焦躁：

“那个姓文的掌柜，不仅知道我们要药，还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另外，派人去查，明日到底还有哪家会去长生殿敲门。”

青衣小厮在车辕上低声应道：

“是。管事，那这药……”

“自然买。不惜代价。”

谢秉文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一把攥住了膝上的袍角，骨节泛白：

“耽误不得了。”

文掌柜立在门内，目送那辆青布小车转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拾起柜枱上那块棉布，接着擦他没擦完的药罐。

“掌柜的，”

阿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一边帮着整理茶具，一边忍不住问道，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担忧：

“谢府可是百年世家，咱们真要把药匀给他们？万一他们拿去琢磨出咱们玉雪肌的方子怎么办？”

文掌柜手里的棉布停在一只白瓷罐上，过了半晌，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你以为，东家费尽心思把千面藤和白僵蚕扫空，只是为了防别人仿制玉雪肌？”

阿贵一愣，手里的茶壶险些没端稳，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

“去把后院的库房落锁。”

文掌柜将棉布叠好，整整齐齐地压在算盘底下，转过身往内堂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沉：

“钓竿已经支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谁的耐心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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