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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他刚摸上罐子,上百双眼睛就把他盯牢了。 他们今晚上回小山洞睡,最近两天都在上面睡。有冰,热一点不怕。 只两天后,他们又得去大泽那边了。 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山林四处水雾涌动,原本干渴的叶片吸饱了水,苍翠欲滴。 伴随着一阵惊呼,大山洞中人头攒动,一股熟悉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楸这头才刚揭开罐子上的密封泥巴盖子,雨天没事的兽人们就把他堵住了。 狼果就坐在林楸旁边,抬手就能摸到罐子,他迫切道:“楸,你继续啊。” 林楸瞧着他眼底的雀跃,忍不住泼冷水道:“现在还不能喝。” 狼果:“不能喝……闻一闻总可以。” 林楸感觉到后背几十道灼热的视线,他拎着布的手有些不稳。 “你们都没事?” “没有。”狼莫盘腿正好坐在林楸身后,他看林楸磨磨唧唧,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道,“楸,要不我来?” 林楸往旁边让开,道:“果,你来。” 狼果干脆利落地将新罐子摆好,又把林楸手上的干净麻布拿过来,塞进罐子里,边缘绑在罐口。 “莫,帮我倒酒。” “来了来了……”狼莫道。 林楸就坐在一旁看着,泛红的酒酿随着已经泡得稍微脱色的葡萄一起出来,杂质在麻布上堆积,酒酿落在下方罐子里。 那股酒味更浓了。 林楸闻着,忽然一掌拍在狼莫手背。 “嗷!”狼莫怪叫,捂着手控诉。转头面对一大群兽人不赞同的眼神,有些发虚。 “不能吃。”林楸道。 “我嗦一嗦皮都不行吗?!”狼莫声音震耳,他还有理了。 林楸抹了把脸,四处寻找能管的兽人。 他心累,不想说话。 看到狼岩进来,林楸坐姿放松,兽人们却皮子一紧,一个个小白杨似的背脊挺拔。 至于狼莫…… 林楸慢慢飘过去一眼。 这兽人老实了,规规矩矩的,配合着狼果一个接一个的罐子倒。 林楸轻笑一声。 狼莫瞥来一眼,有些幽怨。 “继续,别看我啊。” 狼莫挪挪屁股,背对着他。 今年葡萄酒做得多,光是那倒出来的葡萄果肉和皮就有几筐。 这里头还有酒液,能再挤一挤。 大山洞里,此刻如同变成了一个酒厂,那发酵过的清香愈发浓厚了。 幼崽晕乎乎的,小蘑菇一样蹲了筐子一圈。 林楸手撑着下巴瞧着,看他们凑近了闻,然后脸蛋皱得像风干的果皮,忍不住眼睛一弯。 幼崽挪过来,小身子挨在他腿上。 “楸,我们能喝吗?” “不能。” “哦……肯定不好喝。”幼崽咂吧两下嘴,脑袋一歪,靠在林楸腿上。 他们看着那些阿叔们蹲守在罐子旁边。山洞中,时不时响起一大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幼崽又看了看林楸。 林楸手掌盖住幼崽的额头道:“真的不好喝,喝多了臭臭的。” “可阿叔们好像很喜欢。” 身边一暗,狼岩在旁边坐下来。 幼崽们立马分过去一半,自发堆在狼岩身边。 “王,好喝吗?” 林楸忍不住笑,不给幼崽尝一尝,他们还不死心了。 狼岩:“嗯。” 幼崽们转头看着林楸,像说“楸你骗我们,王都说好喝”。 林楸眼皮一抬,目光落在狼岩身上。 狼岩胡乱揉了揉幼崽脑袋,道:“阿叔们喜欢,但也不能过量,要是因为这个坏了事,以后一滴也别想。” 狼兽人们后颈皮一紧。 “幼崽不能喝,因为这东西喝完会晕,然后想吐,再一睡不醒……到时候走路走不稳,还影响身体,以后长不高,脑子不聪明……” “不喝!不喝!” 幼崽扒拉狼岩的肩膀,伸手去捂他的嘴巴,急得小脸煞白。 狼岩握住幼崽的小爪子,道:“不是不让你们喝,你们还小,好多地方没长好。阿叔们不会,他们长大了,该傻的地方还是傻……” “嗷呜。”边上,趴着的狼云小小声控诉。 什么叫该傻的地方还是傻,他们明明是最聪明的! 狼岩瞥去一眼。 幼崽们也转着脑袋看去,见是狼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王说得没错。 阿云叔就傻,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长虫不能踩,上次他就被咬了一口。 他们可不想变成这样。 幼崽黏了一会儿两个兽人,再看看那酒罐子,最后看看狼云,跟看见瘟神一样立马跑出大山洞。 狼云一个对眼,指着自己。 “王!他们什么眼神儿?!” 狼岩见幼崽走了,扫了一圈这一群馋嘴的狼,道:“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了,楸承诺每个兽人一小罐,我不阻止。但如果耽搁了事,弄出了乱子,这东西以后直接禁止。” 兽人们立马紧了紧皮,脑袋埋得低低的。 肩膀一重,林楸靠过来,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狼岩手背发痒,看着林楸的头发擦过他手背。他目光顺着那顺滑的长发往上,落在自家伴侣侧脸。 林楸跟这群兽人道:“饮酒适当,喝多了确实伤身。会变丑,变臭,变油腻,肚子还会高高鼓起来……” “嗷!楸你别说了!” “我们不会的!” “就是!我们肯定不会!” 林楸慢悠悠点头,“我也没有吓唬你们,确实是这样的。不会那自然最好了。” 兽人们眼里有忐忑,林楸听着旁边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他看过去,狼西手一抖,声音紧绷道:“这个是不是有毒?” 林楸笑了。 “凡事过犹不及,这东西少喝能助眠、养颜,也能用作烹饪,但多了总是不好的。” 狼西稍微安心。 兽人们继续去看挤果皮里的酒液了,林楸挨着狼岩,手被他捏着放在腿上,从掌心捏到指根。 “明天要去大泽了。” “嗯。”林楸下巴抵着他肩,半阖着眼。侧脸挨着的皮肤紧实,有些烫,皮肤底下的肌肉也厚实。 林楸捏了捏自己肩膀,也还好,他也不是个麻杆。 狼岩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微勾。 他俩回来也就看看部落好不好,有没有事,如今见一切安好,自然也闲着。 等到酒过滤完,重新封好,林楸和狼岩才离开大山洞。 明天要走,现在可以慢慢想想,要收拾什么东西了。 林楸脚步一拐,拉着狼岩直奔狼起山洞。 兽人们还在里面忙,洞门大开,处处弥漫着木头的香味。味道平和,林楸很喜欢,他们王身上也是这种味道,不过更像雨后的森林,更清新一些。 洞口,木屑被雨水冲刷着,四处流窜。 两人进去,洞里光影一暗,兽人们抬头看来。 见是他两个,纷纷扬起笑来。 “王,楸。” 狼岩颔首,林楸浅笑应声。 “我来看看,起叔说做好的小船。” “这里。”狼起从身后的木头堆里拖出来一个小船。 狼狡一听到这个,爪子隐隐泛酸。 小船不好做,狼起先从最简单的做起,那就是直接取个够粗的树,中间刨空。 那树的木质松,比其他的树好刨,但楸走了多久,他们就刨了多久。 现在想想,爪子还泛酸。 这简直不是狼兽人干的活儿! 林楸蹲下,敲了敲那木头。 这小船一看就是从一块完整的木头上挖出来的,船身窄,但长度两米接近三米。 “在水上试过了吗?” “还没,就等你回来。” 狼起也是头一次做,林楸回来前一天才做好。这船做起来还算简单,不用木板拼凑,不怕底下漏水。 只要不翻,那就能用。 楸说的其他小船的样式,狼起也想尝试,但现在得把手头上的活儿做完再说,那些已经拖太久了。 “现在试吗?”林楸回头看狼岩。 他们的王已经跟狼狡他们聊起来了。 狼岩看了眼山洞外,雨小了,但今天不试明天就得走。 “试。” 狼岩话落,狼起就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狼狡他们也立刻跟上,拎着木船就往外走。 他们做了这么久,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一般来说,木头是能在水上浮起来的。可兽人不能借助木头站在河面,还不沾水。 要是这东西成了,以后岂不是随便就能下水。 “楸!你们试船吗?”食堂里,狼安看着他们一大堆人往河边去,扬声问道。 林楸回:“对!试船。” 话落,兽人们全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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