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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狼岩往他鼻子下抹了点冲鼻的草药,这海鲜粥他不一定喝得下。 那海鲜粥和鲜血融合的味道依旧在脑海中。 林楸不去想,一口气喝完,洗了碗筷,顺带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给搓了。 溪边倒下的几个兽人已经被清理了,血液被水冲刷干净,看不出来什么。 他拧干衣服,抖开,随意挂在一根树枝上。 腰身一紧,狼岩从身后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 林楸手落下,贴在他脸上,“还是不敢信?” “嗯。” “鱼成当时问我们,狼和是不是我们部落的,问的应该就是他吧。” “他一直在中央大陆南部活跃,又让那些无路可走的小部落去东部大陆找狼部落。他还会医术,长得也是狼兽人记忆中的模样……” “除非兽人能改变形貌,且清楚地知道他曾经在狼部落的事情……可兽人没那能耐,他确确实实就是狼和。” “嗯。” 林楸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狼岩胸膛。他手轻抚着自家伴侣的脸侧,目光望着天空,瞧着那慢慢散开的乌云…… 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这件事,或许该问问狼和。” “嗯。”狼岩把手臂收得更紧,林楸几乎被他嵌在怀中。 狼岩情绪激荡,脑中思绪纷乱。 一会儿是幼时迁徙时遇到袭击的模糊记忆,一会儿是祭司佝偻着身躯抚摸着那根曾经狼和亲手给他做的木杖…… 林楸轻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靠着他,让他消化这一晚上的冲击。 …… 天晴了,朝阳初露,天空湛蓝。树林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楸!他醒了!” 林楸跟狼冰交替守了兽人半夜,没睡一会儿,就被兽人叫了起来。 他头晕脑胀,见洞内已经生火重新煮早饭了。一看洞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他忙爬起来,就看到与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一幕。 狼兽人们又把白发兽人围住,各个人高马大的,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刚刚叫他的声音是狼冰发出来的,他这会儿也在包围圈中。 林楸起身,狼兽人们自动让开位置,目光就跟那牛皮糖一样死死沾在白发兽人身上。 而包围圈内,白发兽人被狼冰扶着坐了起来,半靠在狼乔殷勤送上来的兽皮卷上。 另外两个云豹兽人则是被狼兽人紧紧堵在外面,急得直扒拉,可狼兽人纹丝不动。 林楸捏了捏眉心。 这群不要脸的,好歹人家现在是云豹兽人的祭司!连看都不让人家看一眼了! 走进包围圈,只一眼,林楸便确定,白发兽人就是狼部落的狼和。 他醒了,姿态十分放松地靠在兽皮卷上,目光温和,静静地看着围着他的狼兽人们,弯起的唇隐隐轻颤。 显然,他认出了他们。 林楸蹲在兽人身边,听到后头传出的吸鼻子的声音,原来都在无声地哭呢。 林楸:“身体怎么样?” 狼和目光移动,轻落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一样温和。兽人气质儒雅,满头白发,周身的草药味是在经年累月中与草药打交道时浸出来的,闻着让人心静。 狼和眸中含笑,略一点头,一开口便是:“我还以为我要再死一次。” “你别胡说!”话落,就遭到了周围一圈狼兽人的驳斥。 兽人身上绑满了三指宽的麻布,身上那些陈年旧伤也一并掩在麻布下。看着有点凄惨,但他仿若未觉,看着林楸道:“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林楸:“你当时就不该跑。” 不然他们还能早点遇到。 引开狼岩他们的是云豹兽人,狼和单独见的林楸,偏偏林楸又不认识他,所以才错过了第一次相认。 狼和:“该见面的总会见面,这不就见着了。” “你都知道部落在哪里了,为什么不早点回唔唔……” 狼火捂住狼乔的嘴,冷声道:“你给我冷静一点,他才刚醒,身上那么多伤!” 狼乔抓开狼火的手,恹恹地低下头,不再开口。 狼和垂眸,手指轻颤,他默默缩到兽皮里去。目光似追忆,慢慢在一众同伴的视线中,将往事道来: “我以为我会死,但是被迁徙的云豹部落救了。他们为了给我治病,直接求到了原野部落大祭司那里……” “你们凭什么上来就指责祭司!” 豹多被拦得心里生出了一股气。 “我阿爸说祭司刚到我们部落那几年,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大祭司都让我们放弃了,可阿爸说祭司求生意志很强……” “祭司能醒过来,全是惦记着你们!这些年在云豹部落,他努力帮我们,也是为了早早回到狼部落!” “你们当初跑了,扔下他在那里,现在又说他为什么醒来不早点回去,换做是我,我找都不找你们!” “你们可真没良心!” 豹夕看着自己破口大骂的弟弟,头一次没有阻止他。 他自己也替他们祭司感到委屈! 这群狼兽人仗着自己是狼族,武力高,部落也富裕,就想当然地觉得他们部落也是如此。 也不想想,他们云豹兽人当时多难,祭司多难! 尤其是现在祭司醒了,他们还挡着他和豹多不让他们看祭司,豹夕忍不住推了一把前面的狼兽人,心里也起了怒意。 狼岩:“狼顺,别挡着。” 狼顺低眉,听了云豹的话满心自责,身体往旁边让了让。 “我们不是丢下他……”狼顺低声解释。 “谁知道是不是!”豹多挤进去,跟他哥一左一右守在狼和身边。 狼和瞧着他们身上的伤口裂开,麻布渗血,轻声一叹:“叫你们不要急躁,伤口……” “这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狼冰翻个白眼,“白费我草药!” 豹多看了一眼这个冷冰冰的狼兽人,默默又往狼和身边靠了靠。 两个兽人是疲劳过度,加上受伤、淋雨,发了高烧,昨晚喝了药,烧退了,这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狼和:“麻烦再给他们看看。” 狼冰和林楸听到后头传出的磨牙声,咯吱咯吱响。两个兽人对视一眼,狼冰:“过来!” 林楸检查完狼和的身体,回头见狼岩站在身后。 他道:“没什么大碍,就是现在可能不适合赶路。” 狼岩:“那就留几天。” 狼和累了,半阖着眼,盯着两个云豹兽人乖乖上药包扎。看完后,他又将目光移到近前,瞧着林楸和狼岩。 不等他开口,狼岩道:“部落一切都好,老祭司也好,我们刚去了西部大陆跟银鱼部落交换了草药,又跟红雀部落换了粮种,现在正在往回赶。” “云豹部落其他兽人呢?” 既然他们救了狼和,那这份大恩狼兽人必定不能不报。 狼和:“我让他们去东部大陆找你们了。” “他们能去,你……” 狼火微恼,直接扯了兽皮把狼乔脑袋整个罩住。 蠢东西! 怎么平时聪明,现在犯了傻?! 就凭他从小跟在狼和屁股后头当跟屁虫吗?一开口就是质问,想挨打是吧! 狼乔藏在兽皮中,被捂得快要窒息,他脸色涨红,双目瞪大,眼前漆黑一片。 憋到极致,压抑的泪总算是流了下来。 他没想质问,但脑子里像有炭火在烧,烧得他毫无理智。看到兽人那身上的伤口,又听到他和云豹兽人说的那些话,他心如刀绞! 一想到云豹兽人们说他们把狼和扔下了,他就恨,恨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可抛下他就是抛下他,狼和就算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也应该。 狼火看他一眼,这才松了手,就让兽皮盖在他头上。 要再不正常,他就把他踢出山洞! 狼和没敢再看着狼兽人们,他目光落在肚子上盖着的兽皮毯上,轻声道:“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但当我们准备好迁徙的时候,原野部落发现了。” “他们派了兽人来杀我们,我们逃亡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情况的兽人,我便给他们指路,一边等待机会过去。” 豹多捂头,想起那些去世的族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也是撺掇了那些小部落去狼部落,被原野部落发现了,然后他们就一直追着我们,还想要抓祭司回去。” 狼和笑着轻轻点头,眼里闪过歉意。 是他连累了云豹部落。 “祭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要没有你,我们云豹部落早饿死了。”豹多凶巴巴道。 他阿父是族长,他最知道云豹部落的情况。 阿爸阿父这次带族人去狼部落,留下他跟大哥,本来还有大哥的阿父和其他族人,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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