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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编成数十根细辫,每根辫尾都缀着一颗兽牙,兽牙有大有小,有黄有白,在她走动时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的眼睛是浅白色的,像冬天的冻土,白多黑少,看人的时候不带感情。
老妇人低下头行了一下礼,退了出去。
帐篷帘子落下来,光被遮住,帐篷里暗了下来。
女人站在乌藉面前,从腰间拔出直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白光。
她用刀背抬起乌藉的下巴,刀背冰凉,硌着下巴的骨头。
乌藉不敢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铁鹞部的轻骑,怎么跑到我楼渠部的草场来了?”
楼渠部?这里居然是楼渠部的草场,这个女人不会就是白牙吧。
乌藉听说过这个部落,草原上的流浪部落,没有固定的牧场,赶着羊群、牛群、马群,四处游荡。
他们不参与草原上的部落争霸,只求活命自在。
楼渠部首领白牙的名声,乌藉在部落跟兄弟喝酒时听说过。她的父亲是楼渠部前任首领,被铁鹞部左贤王所杀。
她十六岁接过部族,带着剩下的族人逃到草原边缘。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楼渠部没有被吞并、消亡,居然还存在,而且看上去过得不错。
乌藉知道,楼渠部和铁鹞部有仇,但他是阿史那部的人,阿史那部只是听命于铁鹞部。
“我是阿史那部的!”
“我们的族长阿史那拔都战死了!”
乌藉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说话时扯动嘴角的伤口。
“他的头被汉人挂在槊头上,几千蛮族人全部战死,应该只有我逃了出来。”
白牙沉默了一会儿。“呸,活该!”
她把刀收回一点,但没插回鞘。
“居然有汉人杀了他,是哪个节度使或者其麾下的大将,那个汉人叫什么?在哪?”
乌藉说:“叫陈未,是左贤王必杀之人。”
“距离此地南边几百里有个坞堡,大概五六天的日程,他就在那。”
白牙又把刀抬起来,刀背重新抵住他的下巴。
“你是从他槊头底下逃出来的?那你应该知道,那个汉人的实力怎么样,坞堡有多少人,兵力怎么样。”
乌藉说:“实力不知。当时我是在阿史那赫连大人麾下,正在进攻坞堡。”
“族长带着一百骨朵重骑和一千多轻骑追击,能杀死族长的存在,必然也是五境。”
他顿了顿。
“兵力应该在一千多左右,人口不知。”
“我们没有攻进去过,不过按坞堡规模,应该也有个几千人。”
白牙盯着他,浅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为什么这么清楚地告诉我?”
乌藉说:“我们都是蛮族,阿史那部与楼渠部并没有深仇大恨,我希望白牙首领可以给阿史那部报仇。”
白牙没回应,她把刀收回鞘,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对帐外的人说:“给他一些吃的,别让他死了。”
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站着两个楼渠部的战士,穿着粗皮袍,腰里别着弯刀。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从左眉划到下巴,另一个年轻,脸上还带着绒毛,两人跟了上来。
脸上有疤的那个开口。
“首领,这个阿史那部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另一个年轻的说:“毕竟阿史那部是给铁鹞部当狗的,还当了那么多年。”
白牙继续往前走着,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管信不信,先扣着。”
“要是敢骗我,管他是铁鹞部的还是阿史那部的,直接剥皮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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