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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悄咪咪分别通知家眷,众人齐聚一座大一点的房里。
房间不大,挤了十多人,除了堂屋,卧房也挤着人。
一些远一点不好过来的就没来,加上全部人也挤不下。
赵三娘抱着半岁的李继武,孩子还小,裹在襁褓里,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像在梦里吃奶,旁边坐着李癞子老丈人老赵。
王横儿媳周氏抱着一岁多的王念北,念北瘦瘦的,脖子上挂着爷爷留给他的那块旧甲片。
甲片是旧的,磨得发亮,边角被磨圆了,不扎手。
那是王横走之前塞给他的,说“爷爷没什么留给你,这个留给你玩”。
念北攥得很紧,睡觉都不撒手。
孙黑子把青阳坞的事大致说了,青阳卫已经扩到八百骑,有重骑有轻骑。
指挥在北边建了一座坞堡,叫青阳坞,人口有几千人。
杀蛮子,抢矿区,还灭了一个吃人的蛮族部落。
他们刚刚还打完一场大仗,杀了蛮族的一个五境首领和几千蛮骑。
还跟一个被排挤的蛮族部落楼渠部互市了,每月用牛羊战马特产换青阳坞的粮食铁器。
五个老兵听得热血沸腾,麻子说:“他娘的,兄弟们在北边杀蛮子,听得我手痒!”
孙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挥说了,不会忘记你们,你们守的是青阳卫的根。”
麻子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想跟兄弟们一起杀敌。”
赵三娘抱着继武,问孙黑子。
“癞子他……他还好吗?”
孙黑子咧开嘴笑。“癞子哥,好着呢。他现在是重骑旅副旅帅,手底下几百号人。”
“指挥说了,等有机会就回来接你们。”
“癞子哥,还让我带几句话:我这里挺好,让她照顾好自己,告诉继武,好好长大,他爹想他。”
赵三娘低头看着怀里的继武,眼泪掉下来了,泪珠滴在继武脸上。
继武不知道娘为什么哭,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小手软软的,热乎乎的,在赵三娘脸上摸来摸去。
赵三娘抓住他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止不住。
老赵坐在旁边。“不哭,癞子是在杀蛮子,为幽州百姓,为幽州死去的将士们报仇,有出息,我老赵没看错人。”
周氏抱着念北,没有说话。
念北一岁多了,攥着那块旧甲片,甲片在他手心里磨来磨去。
周氏对孙黑子说:“念北会喊‘爷爷’了。”
孙黑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带着笑容。
“老伍长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对了,老伍长还让我带了几块糖,给。”孙黑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用油布包裹的几块糖,交给了周氏。
周氏接过看着手里的糖,低头对着念北说:“看,这是爷爷给念北,爷爷还记得念北喜欢吃呢。”
念北伸手想抓,但手太小,抓不住,气的咦咦呀呀的。
周氏转头对着孙黑子说:“你们回去的时候,帮我带句话。”
“就说……念北想爷爷了,让他放心,我会照顾好念北。”
孙黑子表情回复了神色。
“嫂子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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