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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真正被某件事触动,可每一次提起邓布利多时,他的语气都太特殊。 她想起格林德沃说过的话。 “站在旧秩序的那一头。” “躲进学校里。” 还有他提到邓布利多时,那种微妙到令人不适的温度下降。 塞壬的表情逐渐变得极度割裂。 她先是困惑,然后震惊。 再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极其荒唐、极其恶心、又确实有价值的线索,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最后,那种亮光里掺进了一丝近乎嫌弃的微妙情绪。 克雷登斯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塞壬?” 她没有回答。 克雷登斯皱眉,声音更低:“你怎么了?” 塞壬深吸了一口气,她缓慢地转头看他: “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克雷登斯怔住,“告诉你什么?” “邓布利多。”塞壬疲惫地说,“背叛。格林德沃。小银瓶。” 克雷登斯看了她一会儿,很老实地说: “你以前没问过。” 塞壬:“……” 这句话非常有道理,有道理到她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克雷登斯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想到什么了?” “没事。”塞壬立刻把羊皮纸折起来。 克雷登斯看着她:“不像没事。” “你还是不要查了。”塞壬说。 克雷登斯皱眉:“为什么?” 塞壬把纸收进袖袋里,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冷笑: “怕你接受不了。” 克雷登斯看着她,脸色更沉了一点。 “我想知道。” “关于邓布利多?” “是。”他的回答很快。 快得让塞壬抬眼看了他一下。 克雷登斯的眼神阴郁,甚至带着一点固执。 邓布利多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字。 那是格林德沃亲手放进他身体里的答案,也是更深的伤口。 他想知道邓布利多的一切,哪怕那些答案并不会让他更好过。 塞壬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很好。” 她坐直身体,看着克雷登斯,语气出奇平静: “那么我告诉你。” 克雷登斯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塞壬一字一句道:“邓布利多,很有可能就是格林德沃的旧情人。” “什,什么——”克雷登斯如遭雷击。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几乎在一息之间白下去。 他睁大眼,灰色瞳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空白,像有人把两个他从来没有想过能被放在一起的名字硬生生砸进了同一个句子里。 “……不可能。” 查到了 塞壬抱着手臂看他。 克雷登斯像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了。 “邓布利多他……” 他说不下去。 “格林德沃……” 也说不下去。 “他们……” 他喉咙动了动,像被这三个词逼得几乎窒息。 “格林德沃……” 最后,他放弃了。 塞壬点点头,一副“你看,我说你接受不了”的表情。 克雷登斯猛地抬头,眼神乱得厉害。 “那为什么格林德沃和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像这句话刚冒出一点边,就反过来狠狠扎了他自己一刀。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层,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塞壬看着他。 她现在倒是没有立刻拿这句话刺激他,她只是皱眉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这种事我也不是没见过。” 克雷登斯看向她。 塞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不定他真是个老变态。” 克雷登斯的脸又白了,这次白得更加真情实感。 他像被“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旧情人”“塞壬”“老变态”这些词同时打进脑子里,整个人几乎要裂开。 “不。”他低声说,呼吸有些乱,“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离他远点。” “冷静一点。”塞壬立刻说,“你别现在就开始……” “塞壬——” “你现在这个脸色。”她指了指他,“再过一会儿,奎妮就算站在三层楼外,也能听见你的脑袋在尖叫。明天整个纽蒙迦德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克雷登斯僵住,他显然想到了那个画面。 奎妮听见他的混乱想法,奎妮告诉别人。 或者更糟糕,没人告诉别人,但每个人都开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格林德沃、邓布利多,以及塞壬。 克雷登斯嘴角轻轻抽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抽动。 塞壬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冷静。” 克雷登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冷静。 塞壬站起身,把那张羊皮纸重新收好。 “我去图书室。” 克雷登斯抬头:“你要查这个?” “当然。”她弯了弯眼睛,“这比那些魔法部之间的事有意思多了。” 克雷登斯看着她,像想说让她别去,又像知道这句话对塞壬毫无意义。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别让先生知道。” “那我尽量。”塞壬回答。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不可靠,克雷登斯皱眉。 但她已经幻影移形消失了。 …… 塞壬在大图书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间图书室很大,藏书种类远比她最开始想象的丰富。 黑木书架从地面一路延伸到拱顶,自动滑梯在书架之间无声移动,旧皮革,羊皮纸和尘封墨水的气味静静浮在空气里。 塞壬一开始翻得很快。 《古代血液魔法与誓言结构》 没有。 《灵魂约束与巫师传统契约》 废话很多。 《高阶誓约容器分类》 有点意思,但不够。 《银质魔法载体在契约封存中的应用》 名字不错,内容无聊。 她越翻越烦。 中途她甚至怀疑格林德沃是不是把相关书籍藏起来了。 以那只老狐狸的谨慎程度,这完全有可能。 但塞壬不信邪。 她拖来高脚梯,一层层翻找,最后在靠近顶层一排几乎积灰的书架里,找到了一本薄得几乎不起眼的旧书。 封皮是深褐色,边角磨损严重,书名用很旧的花体字写着: 《血盟与双向誓约反噬记录》 塞壬把书抽出来,坐到窗边地毯上翻开。 半个小时后。 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嫌弃。 非常嫌弃。 血盟。 两名巫师以血液为核心,以银瓶一类魔法容器作为承载,定下双向誓约。 血液在容器内部互相追逐,象征誓约双方力量与意志彼此牵引。 违反约定时,血盟会反噬违约者。 反噬方式—— 塞壬盯着那一段看了许久。 链锁绞杀。 她缓慢眨了一下眼。 再看一遍。 没错。 就是链子。 魔法锁链从血盟反噬中生成,缠绕违约者,绞紧颈项、胸骨、四肢,直至迫使其停下违约行为,重者窒息或死亡。 塞壬:“……” 就这?她几乎想笑。 血液,誓言,灵魂牵引,银质容器。 两个天才巫师,最后反噬方式竟然是把人用链子绞死? 这比天打雷劈轻多了,也难看多了。 塞壬撑着下巴,满脸嫌弃。 如果是她来设计这种契约,至少也该让违约者被誓言从骨头里烧起来,或者让他的名字被自己亲手献出的血一寸寸吞掉。 再不济,也该让灵魂被撕裂。 链子绞死?真是朴素,朴素得很没有审美。 格林德沃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定下契约? 塞壬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荒唐。 过了一会儿,她得出结论。 那一定是他年少无知的时候鼓捣出来的东西。 毕竟年轻人有时候会对“血”“誓言”“永不背叛”“我们会一起改变世界”这种东西产生不切实际的热情。 她很能理解,曾经阿波罗也说过许多听起来很漂亮的誓言。 结果呢? 塞壬继续往后翻,她想找誓言内容。 可这本书只记载血盟结构、反噬原理、容器辨识和少量历史案例,没有具体提到格林德沃那枚小银瓶。 这并不奇怪。 如果那真是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之间的东西,它当然不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普通书籍里。 塞壬合上书,她把书塞回原位,指尖轻轻敲了敲书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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