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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意像被人硬生生按住。 他盯着塞壬,眼神变了。 克雷登斯。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那个名字。 自从格林德沃战败之后,自从他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之后,克雷登斯·拜尔本这个名字就像一段旧伤,被小心翼翼地藏进尘封的柜子里。 他恢复了另一个名字。 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 阿不福思想了很多年,才终于能正大光明这么叫他。 可是现在,一个陌生的德姆斯特朗女孩站在猪头酒吧门口,张口就问——克雷登斯还活着吗? 活着吗。 阿不福思脸色瞬间铁青。 “你说什么?” 塞壬懒得跟他解释,她直接绕过他往里面走。 阿不福思一把拦住她:“你到底是谁?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塞壬的耐心终于彻底没了。 她站在酒吧中央,仰起头,扯着嗓子喊: “克雷登斯——” 阿不福思脸色一变:“闭嘴!” “克雷登斯——!!!!” 吧台上的酒瓶震了一下,几个客人差点把杯子摔了。 塞壬根本不管,她继续喊: “出来!” “出来!!” 阿不福思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 就在这时,酒吧角落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 一个黑色中长发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原本坐在阴影里,宽大的黑色外袍几乎与昏暗的墙角融成一片。 此刻他抬起头,黑眼睛冷冷看向酒吧中央那片混乱。 塞壬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男人很高,很瘦,脸色苍白,黑发垂到脸侧,鼻梁高而阴鸷,整个人像一只阴森的蝙蝠。 他上下扫了塞壬一眼。 德姆斯特朗的校袍,过分年轻的脸。 银白长发,红眼睛,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麻烦气息。 他吞吞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德姆斯特朗如今竟然已经堕落到允许学生在英国境内随意幻影移形,闯进酒吧,并以尖叫的方式证明自己缺乏最基本的教养。” 塞壬看向他。 这一眼,她愣了一下。 黑色中长发,阴沉的脸,黑眼睛。 那一瞬间,错乱的影子在她脑中闪了一下。 “你是克雷登斯?”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否定了。 “不。”她皱起眉,“不是。” 斯内普的眼神更冷了。 “离开这里,德姆斯特朗的小姐。” 塞壬眯起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霍格沃茨教授。”斯内普缓慢地说,黑袍下摆随着他走近掠过地面: “而你,显然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霍格莫德的德姆斯特朗学生。” 他停在她面前,黑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离开。” 塞壬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要见克雷登斯。”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斯内普说,“也不知道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可笑的表演。 但如果你坚持在这里捣乱—— 我会考虑先把你捆起来,再让你们的校长亲自来霍格莫德,把他这位迷路,尖叫,并且显然缺乏脑子的学生领回去。” 塞壬盯着他。 片刻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笑了一声。 “我再说一遍。”她抬起眼,红眸冷得像凝固的血: “这位教授,让开。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斯内普没有让。 阿不福思站在旁边,脸色仍旧难看。 他不怎么看得惯斯内普。 从很久以前就不怎么喜欢霍格沃茨那些自以为知道所有事的人。 但这会儿,他忽然觉得,让这两个混账东西互相折腾一下,也不失为一种节省体力的选择。 于是他暂时没有上前。 塞壬看懂了斯内普不会让。 她低头,手腕一翻,骨白色魔杖从袖中滑落,落入掌心。 斯内普的眼神一凝。 “expelliar——” 咒语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射出。 可塞壬更快。 她只是抬手一甩,光芒被她的咒语从中间撕开,像一条被随手劈裂的布带。 斯内普瞳孔微缩。 下一秒,塞壬已经往前走了一步,骨白魔杖轻轻一点。 “砰——!” 斯内普撑起的防护咒被直接击碎。 他反手甩出一道束缚咒,咒光贴着塞壬肩侧飞过,可塞壬的身影忽然消失。 幻影移形。 距离太近了。 她出现在他侧后方。 斯内普猛地转身,魔杖刚抬起,塞壬已经冷着脸补了一道咒语。 “砰——!” 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黑袍在空中翻开一道凌厉弧线,重重撞到壁炉边缘。 壁炉里的火猛地一跳。 几只空酒杯从架子上摔下来,碎了一地。 酒吧里死寂。 你爹要揍我 斯内普撑着壁炉边缘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也更阴沉。 震惊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 她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哪怕他没尽全力,但她刚才那几下,绝不是一个学生能做到的。 阿不福思终于不能再看戏了。 “够了!”他冲上来,一把抓住塞壬肩膀,想把她往后拖。 塞壬头也没回,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烦我!”下一秒,她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这副身形的怪力,直接把阿不福思甩到一边。 阿不福思猝不及防,踉跄几步差点撞翻桌子。 但这老头太倔强了,手还是死死抓着她肩膀。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被扯得东倒西歪。 塞壬往前走,阿不福思拽她肩膀。 阿不福思往后拖,塞壬又把他带出去半步。 两个人在酒吧中央狼狈得像一场打到一半突然失去章法的麻鸡摔跤。 “放手!” “你先放手!” “这是我的酒吧!” “我又不买你的破酒!” “那你进来干什么?!” “找人!” “你找人的方式是拆了我的酒吧吗?!”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声音。 咯吱。 咯吱。 通往客房的木楼梯在昏暗中轻轻作响。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一个影子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外面搭着一件深色旧外套。 黑发仍旧留到下颌,只是发间已经掺了些灰白。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阴郁,沉静,像一片下了很久雨的天。 可他的脸已经不再年轻了。 皮肤有了皱纹,眼窝更深,颧骨更加明显,整个人像被时间从内到外磨过一遍,留下了七八十年岁月的痕迹。 塞壬僵在原地。 阿不福思的手还抓在她肩膀上,她却像忽然感觉不到了。 她看着楼梯上的男人,嘴唇轻轻动了动。 “克雷登斯。” 他老了。 他变老了。 那个在第二塞勒姆阁楼里低着头,苍白瘦削,像阴影一样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的少年。 那个在纽蒙迦德雪夜里握紧魔杖,沉默跟在她身边的人。 那个她从身体里抽走默默然、以为他能重新活下去的人。 他现在站在楼梯上,面容已经苍老。 塞壬的眼眸皱了一下。 克雷登斯·拜尔本,或者说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一个为了见他,刚刚和霍格沃茨教授大打出手,又差点把阿不福思甩到桌子上的女孩。 这个孩子很年轻。 年轻得过分。也漂亮得过分。 她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像是震惊。 像是难过。 又像是什么她根本不愿承认的委屈。 克雷登斯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忽然隐隐作痛。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像旧伤被风吹过。可很快,那种痛越来越强烈,几乎拧成一团。 他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早已没有默默然。 可是此刻,那片空洞却像忽然有了回音。 塞壬猛地推开阿不福思。 她两步跑到楼梯下,在克雷登斯面前停住。 这一次,她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句: “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僵住。 她伸出手。 动作很慢,像怕碰碎什么。 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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