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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某种永不干涸的泉眼,在那片虚假的阳光下闪烁着美妙而柔和的光。 塞壬也闻到了。 但她的感受和克雷登斯截然不同。 在那甜腻香气之下,她闻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死亡。 纽蒙迦德的风雪。 还有混杂着冷香的气息。 熟悉得让她短暂地停住了呼吸。 她转头看向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的灰色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耳尖已经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他后退了两步。 “迷情剂……” 塞壬顿时反应过来,她看向那座巨大喷泉,嘴角扯了一下。 她的红眼睛瞬间亮了。 “这么多?都是迷情剂?” 克雷登斯脸色更糟糕了,“塞壬。” 可塞壬已经快步向前。 她走到喷泉边,低头看着那一层层流淌的珠母贝色魔药,神情里带着非常不妙的热切。 “怎么样,克雷登斯?”她兴致勃勃道:“我们把它带走吧。” 克雷登斯:“……” “还有死亡厅那个拱门。”塞壬认真补充:“那个我也想要。” 克雷登斯原本已经后退很远。 可看见她靠近喷泉,还是立刻伸手去拉她。 “不,塞壬。”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腕,下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离那东西远一点。”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很危险。” 塞壬有些遗憾地看着喷泉,“但是很多。” “我们应该快点拿到预言球。”克雷登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伏地魔已经到了。” 塞壬叹了一口气。 “好吧。” 她看上去非常沮丧。 像被迫放弃了一整座金库。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迷情剂喷泉,站到大厅中央。 下一秒,她背后的羽翼猛地展开。 黑色羽翼挥动的一瞬间,狂风在整个爱之厅里炸开。 轰—— 书架一层层倒下。铁艺架子发出刺耳声响。 玻璃瓶碎裂,实验用品,花瓶,书籍全部被卷入风里。 鲜花被连根拔起,在空中乱飞。 某个地方传出一声痛呼。 紧接着,一个影子从翻倒的书架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哈利·波特。 他脸色苍白,头发比平时还要乱。 可他反应很快,几乎在冲出来的一瞬间,他就举起魔杖。 “expelliar——!” 克雷登斯已经冲了过去。 两道咒语在半空中撞上,滋滋作响。 光芒像被扯紧的绳索,在两根魔杖之间剧烈抖动。 哈利咬紧牙,手臂发抖。 克雷登斯脸色阴沉,魔杖向下一压。 就在这时,塞壬在远处随手斩出一剑。 剑风横扫而过,哈利眼睛猛地睁大。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进一堆花卉盆栽里。 泥土和花瓣炸了他一身。 “呃——”哈利痛得眼前发黑。 克雷登斯走过去,俯身从他怀里拿走预言球。 动作干净,毫不犹豫。 他将那枚玻璃球收进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 哈利气得脸都红了。 “你——” 他从泥土和花盆残片里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发抖: “你在帮坏人做事!” 克雷登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哈利又转头瞪塞壬:“你不讲信用!” 塞壬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哈利噎住,“你——你上次——” “上次我还给你隐形衣。”塞壬冷哼一声:“这次是预言球,它们不是同一件东西。” 哈利:“……”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某个人讲歪理时还能这么平静。 鎏金冠冕 就在这时,整个爱之厅剧烈晃了一下。 不。 不只是爱之厅。 整个魔法部都开始震动。 “轰隆——!!!” 动静从门外传来。 玻璃设施接连炸开。 刚才还终日阳光普照的魔法天幕瞬间受到影响。 金色光辉像被撕碎的布一样闪烁。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再变回阳光,又被黑暗吞没。 塞壬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克雷登斯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拉住她。 “走。”他的声音很沉:“是伏地魔和阿不思。” 哈利被埋在翻倒的架子里,眼冒金星。 可他听见“预言球”已经被拿走,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力气,硬是从花盆和泥土里爬了出来。 他冲到克雷登斯身边,抓住他的大衣衣襟。 “还给我!” 克雷登斯低头看他,那双灰色眼睛冷冷的。 “放手。” “那是我的!” 塞壬正要展开羽翼,对抗门外战斗造成的冲击。 就在这一瞬间—— “轰——!” 整个魔法部忽然剧烈晃动。 地面猛地一斜。 塞壬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后甩去。 摔倒之前,她下意识抓紧了克雷登斯。 倒霉克雷登斯被她猛地往后一拉。 而哈利死死攥着克雷登斯的大衣衣襟,还没来得及松手。 于是—— 扑通! 三个人直接栽进了那座巨大的迷情剂喷泉。 水花炸开。 或者说,药剂炸开。 那座喷泉看起来很大,但理论上应该很浅。 可它并不浅。 他们坠进去的瞬间,仿佛直接跌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湖。 珠母贝色的光泽在四周流动,甜腻香气浓得令人窒息。 塞壬在水里可以呼吸。 可这不是水,这是魔法药剂。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在这里呼吸。 下一秒,她就喝下了几大口迷情剂。 这简直是令人恐怖的量。 通常只需要一小滴,就足以让一个人神志迷失。 原本塞壬是自己跌进去的。 迷情剂没有主动施药者,没有指定对象,大概率只会让她难受。 可她感受到的却不是剧烈副作用。 而是心跳声。 一下。 一下。 从她的心脏深处响起,一直响进她的脑海里。 塞壬眼前一黑,所有珠母贝色的光都消失了。 她仿佛沉进一片没有边界的黑暗里。 那里没有爱之厅,没有魔法部。 没有哈利波特,也没有克雷登斯。 只有远处缓慢流动的黑河。 河面上漂着无数幽蓝色的火,那些火光安静得像亡灵的眼睛。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很远。 又仿佛近在咫尺。 他说: “死亡和爱是分不开的。” “哥哥——”塞壬猛地睁大眼。 她知道那是谁。 她的兄长。 “塞壬。” “你以为它们相互背离。” “你以为死亡带走一切,而爱试图留下什么。” “可它们从一开始就缠绕在同一条线里。” “凡人的爱会撕开死亡。” “神明的死亡会留下爱。” “而真正古老的力量,往往在两者相遇时苏醒。” 黑暗中,似乎有一扇门。 门后是无边的河流,灰白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星辰。 有人站在岸边,黑色衣装,鎏金冠冕,苍白的皮肤。 他的脸被阴影遮住。 可塞壬知道那是谁。 “找到我。”那个声音说。 “在死亡之中寻找爱,在爱之中辨认死亡。” “找到我以后,你会知道真相。” “你会知道,为什么有些记忆不能只靠记忆本身回来。” “找到我。” “塞壬。” “找到我。” 那声音越来越远。 心跳声却越来越近。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她胸腔内敲门。 塞壬猛然惊醒,四周一片漆黑。 她本能挣扎,又呛进几大口迷情剂。 甜腻的液体涌入口鼻,几乎让她头皮发麻。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用力往上拖。 塞壬猛地破开水面。 她从喷泉里爬出来,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衣服紧贴在身上。 另一侧喷泉边。 哈利·波特的下半身还泡在喷泉里,上半身趴在喷泉边缘,正在干呕。 “呕——” 他看起来像把自己这辈子喝过的南瓜汁全都后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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