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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嘴角扯了扯。 忽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她慢慢抬起眼,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灰色眼眸。 克雷登斯站在喷泉边。 他黑发湿透,贴在苍白脸颊旁,长卷发尾还在滴水。 深色衬衫湿漉漉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更阴郁,也更狼狈。 可他的眼神不对。 她研究过魔药。 而且一度对这个学科颇有兴趣。 她知道,迷情剂如果不是被人主动给谁灌下去,那么大概率只会造成令人不适的副作用。 除此之外,不该有什么明确对象。 她刚刚大概是触发了一些没被研究出来的东西。 可是克雷登斯是被她拉下去的。 这就证明—— 无论有意无意,他一定喝下了迷情剂。 而作用对象,很可能是她。 更糟糕的是。 塞壬缓缓转头,看向正准备从喷泉里爬出来的黑发男孩。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男孩,是被克雷登斯带下去的。 哈利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镜歪到一边,头发湿成一团。 他看见克雷登斯。 然后,整个人忽然安静了。 塞壬:“……” 她眨了一下眼。 “噗嗤。”她捂住嘴,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利像完全没有听见。 他盯着克雷登斯。 那双绿眼睛里忽然浮起一种非常离谱,非常真诚,并且极其不合时宜的光。 “你……” 哈利喃喃道。 他踉跄了一下,然后非常坚定地朝克雷登斯走去。 克雷登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糟糕。 比刚才看见伏地魔来了还糟糕。 “波特。” 他的声音阴沉得吓人。 “站住。” 哈利站住了。 然后他用一种梦游般极其真挚的声音说: “你真好看。” 克雷登斯:“……” 塞壬:“……” 哈利继续说,“你像……像……” 他似乎努力在脑子里寻找形容词。 “像魔法史课上那些很悲伤但是很漂亮的插图。” 克雷登斯的眼神彻底死了。 塞壬捂着嘴,肩膀开始抖。 哈利走近一步。 “你的眼睛像下雨天的霍格沃茨湖。” 克雷登斯的魔杖慢慢抬起来。 “而且你刚才抢我预言球的时候……” 哈利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恍惚的崇拜: “动作很快,很干脆,虽然我很生气。 但是你真的很厉害。” 塞壬终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哈利转头看她,非常认真地说: “你不重要。” 塞壬:“……” 下一秒,她笑得更厉害了。 她几乎直接坐到地上,拍着地毯笑到发抖。 “我不重要——哈哈哈哈——” 哈利已经重新看向克雷登斯。 “你刚才看起来很冷。”他声音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肉麻: “可是我觉得,你一定不是那样,你只是很孤独。” 克雷登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水。 哈利还在继续: “我也很孤独,我在德思礼家住了很久,你也在猪头酒吧楼上住了很久。 我们都有一个房间,他们都不让我们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我们很像。” 塞壬笑得快喘不上气。 克雷登斯咬牙: “波特。” 哈利伸手,像想去碰他的袖口。 “我可以叫你克雷登斯吗?” 克雷登斯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像一具被迫活着的尸体。 “波特。”他低声道:“离我远点。”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要这样说。”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伤心。 “你刚才把我拖进喷泉的时候,我就觉得……” 克雷登斯的魔杖尖端微微一抖。 塞壬在旁边热心插嘴:“觉得什么?” 哈利瞥了她一眼,十分冷淡。 “我说了,你不重要。” 塞壬,笑得更厉害了。 哈利重新看向克雷登斯,认真得几乎要命: “我觉得这是命运。” 克雷登斯:“……” “你在死亡厅那么可怕。”哈利说:“可现在你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我忽然理解了很多事情。” 塞壬艰难地扶住喷泉边,笑得快喘不过气。 “他理解什么了?” 克雷登斯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 塞壬笑到发抖:“但是我想听。” 哈利显然非常愿意说,他继续向克雷登斯靠近: “你不用总是这么阴沉,虽然你阴沉的时候也很好看。” “像……” 他努力思考,“像被雨淋湿的大黑狗。” 塞壬一瞬间笑到差点倒进喷泉里。 “不过这个比喻不太好,小天狼星会生气的。”哈利认真说。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这太恶心了,波特。” 哈利却已经走到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 “你可以不用叫我波特。”他真诚道:“你可以叫我哈利。” 克雷登斯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击中哈利。 哈利脸上还带着那种过分深情的表情,整个人向后一倒。 扑通。 重新砸进一堆翻倒的花枝里。 这一次,他终于安静了。 你没喝对吧 塞壬笑得快晕过去。 她坐在地上,浑身湿透,银白长发乱七八糟贴着脸,笑到眼角都出了水。 “我快死了。”她喘着气说:“我要把这个写进《纽蒙迦德》报。” 克雷登斯缓缓转头看她。 他的长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往下落,灰色眼睛里燃烧着暗色的火光。 塞壬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一僵。 然后非常小心地站起来。 “你喝了吗?” 她问。 “你没喝对吧?” 她看着克雷登斯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立刻继续: “正常人落水都会憋气的。” “你肯定没喝。” “克雷登斯很聪明。” “不会像哈利·波特一样随便喝喷泉里的东西。”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他走近两步。 塞壬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她刚想后退,手腕已经被他握住。 湿冷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 下一秒,他向前一拉。 塞壬被他拉得踉跄一步,几乎撞进他身前。 她皱起眉,脸上浮出一丝挣扎。 “克雷登斯。” 她抬起另一只手,试图按住他的肩膀。 “你先听我说。” 克雷登斯低声说:“不。” 塞壬立刻瞪大眼睛,“不行,你必须听我说。” 克雷登斯看着她。 塞壬非常严肃:“你以前都会听我说。 不能因为喝了迷情剂,就不听我说话。” 克雷登斯怔了一下。 他把她又往前拉了一点,可是没有再继续动作。 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塞壬松了一口气,然后叹气。 “哎。”她认真道:“我其实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晕你。” 克雷登斯的眼神微微暗了一点。 塞壬继续:“说实话,等药效下去之后,你真的扛得住吗?” 她的语气非常真诚,“不会连夜扛着行李逃离纽蒙迦德,或者逃离这个世界吧?” 克雷登斯:“……” 塞壬补充得很快:“主要是明天,你明天能接受吗?” “你现在看起来已经够阴沉了,要是明天醒来想起自己中迷情剂以后干了什么,说不定会直接变成纽蒙迦德墙角的一团影子。” 克雷登斯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湿漉漉的手慢慢抬起来。 塞壬立刻警惕。 可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 很轻,像怕把她碰碎。 又像终于敢触碰一个他平时只敢远远看着的东西。 他的指腹湿漉漉的,从她颧骨边缘慢慢摩挲过去。 塞壬顿了一下。 克雷登斯低声说:“不。”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阴郁,压抑。 “我一直在试,可能很久以前。” “现在。”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忘掉的。” “可是每次你靠近……” 他停顿了,这句话已经越过了他平日里所有沉默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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