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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异色眼睛缓慢眯起。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你正在拆掉我送给你的礼物。” 塞壬头也没回,“不是。” 格林德沃缓缓走过去,“那是什么?” “我只是在想星星。”塞壬说。 “星星?” 塞壬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指向窗台。 格林德沃这才看清,那些宝石并非随意散落。 深蓝色宝石排列成狭长的轮廓,几颗银钻组成星体,中央摆着一颗红宝石。 那些大小不一的光点彼此连接,像一张被人从夜空里取下来的星图。 “狐狸座。”塞壬说。 格林德沃的目光在宝石之间停留片刻。 他当然认得,只不过,真正的狐狸座早已不再存在。 那片星域在几个世纪前发生过一次罕见的恒星碰撞。 巫师天文学家观测到的光芒抵达地面时,那些星辰本身或许早已毁灭。 塞壬用指尖轻轻推正一颗偏离位置的宝石。 “星星离我们很远。” 她望着窗外低声说:“许多巫师用一辈子,也到不了那种地方。” 格林德沃走到窗前,“是的。” 他站在塞壬身侧,垂眸看着那张由珠宝拼成的星图。 “那么,你曾经可以做到?” “可以。”塞壬抬起双手,略显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宙斯以前甚至能拖着整颗星辰去死。” 格林德沃眉梢微微抬起。 “哦?”他似乎对这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往事产生了一点礼貌的兴趣。 “哪一颗星星?”他问。 塞壬扯了一下嘴角。 她抬起一根手指,向下指了指,“我们这颗。” 格林德沃沉默了。 云团松鼠趴在塞壬头顶,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可怕,悄悄把脑袋向她头发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片刻,格林德沃才缓慢开口: “那么,我大概应该为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仍然存在,而表达适度庆幸。” “是的。”塞壬认真点头,“你应该庆幸我当时赢了。” “我一直十分庆幸。”格林德沃语气自然。 塞壬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却已经重新落向窗台上的宝石。 “不过。”格林德沃伸出手,指尖停在那颗红宝石上方,“为什么是狐狸座?那片星域已经在几百年前消失。” 塞壬低下头。 她拨弄了一下那些宝石,“我知道。我亲眼看见它消失。” 格林德沃的目光停住。 塞壬看着那张已经不存在的星图。 “那时候,我住在一座宫殿里。”她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那座宫殿。” “为什么?” “它不在海边。”这个理由非常塞壬。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笑意。 塞壬继续道:“那里没有潮汐,只有喜欢跪在地上念个不停的人。” “听起来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但我很喜欢那座宫殿的穹顶。”塞壬说。 格林德沃抬起手,手指缓慢穿过她的银白长发。 云团松鼠被碰了一下,懒洋洋抬起脑袋,又重新趴下。 “是什么样的?”格林德沃问。 塞壬想了想,“满天都是星星,那座穹顶本身就是一只眼睛。” 她抬头看向窗外,“只要躺在那里,就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断有新的星辰诞生,也不断有星辰相撞死去。” 塞壬伸出手。 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一颗银白色星辰凭空出现。 它拖着细长的光焰,从两人面前掠过,映亮格林德沃苍白的侧脸。 格林德沃抬起手。 星辰落进他掌心。 银光沿着他的指缝向外溢出,幻影无声破碎,化作无数光点。 它们停留了片刻,又一点点消失。 塞壬忽然低下头,“先生。” “嗯?” “如果我们相隔一颗星星那么远。” 她盯着窗台上的狐狸座:“你还能感受到我的目光吗?”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向窗外。 风重新吹起细雪,像无数星辰不断坠落。 格林德沃看了很久,唇边才缓慢浮起一丝笑意。 “当然。” 塞壬抬起眼。 “距离可以隔绝声音,也可以让一封信需要许多年才能抵达。” 格林德沃看着她的眼睛 “时间会改变容貌,抹去名字,但总有一些东西,并不服从这些规则。” “它可以越过时间,越过距离,或者死亡。” 塞壬看着他,“是什么?” 格林德沃低下头。 他的异色眼睛映着窗外雪光,也映着她的脸。 “你知道。” 塞壬没有继续问。 她闭上眼睛,后脑靠在窗框上。 或许格林德沃说得对。 也或许不完全对。 因为除了他口中的那种东西,神同样能够看见很远的地方。 真正的神明一呼一吸,都会牵动万物。 像她和宙斯这样的再次相见 格林德沃将她放到床上。 塞壬却没让他离开。 她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顺手拉过被子,将两个人一起盖了进去。 “我怎么不知道先生有午睡的习惯?”她一边躺下一边说。 格林德沃靠在她身侧,唇边微微勾着,“现在培养,也不算太迟。” 塞壬皱起眉。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些,银白长发铺在枕头上,神情严肃地盯着格林德沃。 “先生最近对自己的伟大事业很不用心。” 格林德沃眉心轻轻一动,“哦?” “我把你从纽蒙迦德带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每天躺在床上睡午觉。” 塞壬一本正经地训斥:“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汤姆·里德尔还没死,死亡圣器还没拿到。”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先生这样懒惰,会让下面的人也跟着懒惰。” “到时候整座纽蒙迦德都趴在桌上睡觉。” 格林德沃安静听完,“非常有建设性的指责。” 他说。 塞壬抬起下巴,“先生知道就好。” 格林德沃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不过,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图。” “什么意图?” “我认为,过度闲适会使你产生一些危险的灵感。”他的语气从容: “拆毁珠宝只是今天下午最轻微的一项。” “为了避免你在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决定袭击霍格沃茨,绑架阿不思,或者将北海真正改造成一片百合花园——” 格林德沃微微靠近,“我只是在亲自看管你。” 塞壬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在床上看管?” “是的。”格林德沃回答得毫无迟疑,“至少在你睡着的时候,不会制造任何国际舆论。” 塞壬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我对此保留判断。” 塞壬盯了他一会儿,最终没再争辩。 她重新钻回格林德沃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也自然搭在他腰间。 “卢修斯住得怎么样?”她忽然问。 “能够维持一位纯血家主最低限度的尊严。”格林德沃说。 塞壬有些不满:“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格林德沃垂眼,“你似乎不太满意。” “他是纯血贵族。”塞壬闷闷地说:“英国纯血毛病很多,我看不惯。你不要给他太好的待遇。” 格林德沃忍住笑意,“我会注意。” “床也不能比我们的软。”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这项要求似乎需要一些比较标准。” “那就让阿伯内西去躺一下。” “我相信他会非常感谢你提供的新职责。” 塞壬闭着眼继续说: “还有,他如果抱怨房间,要让他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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