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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规中矩,稳当妥帖。 谢漪白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会成为史上桌下 当晚只《烽火城西》一部剧,便横扫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电视剧、最佳改编剧本等多个奖项。 谢漪白这个二十九岁的白玉兰视帝算开了先河。 多少会有人不服气、意难平,但以他如今的势头和声量,评委会把奖颁给他,也算是审时度势、顺应呼声。 况且这部剧的题材选得好,近代史,有志青年的觉醒与献身,血色中带着浪漫柔情。 年代感、正能量,兼具历史的厚重与隽永的情怀,覆盖了他古偶出身的轻浮气质,俨然是根正苗红的新生代榜样。 这奖不颁给他,还能给谁? 谢漪白此次的获奖经历,再一遍诠释了何谓“制片人的智慧”。 假如他入围的是古装剧或都市剧,那百分之百会落选;因为古装和都市题材,本就利好青年演员,是大众舒适区。 而能把历史年代剧演得出彩的年轻人,却数不出几个——这就叫差异化竞争。 邹延一眼便能看穿如何利用现有资源组合出一套最优方案,并在规则和框架内,使自身优势最大化。 并且,在最知名的几大电视剧奖项——飞天、金鹰、白玉兰中,邹延为他申报了含金量和难度最折中的白玉兰。 飞天卡资历最严格,表演奖只有两个,不分主配角所有人一起竞争,获奖率低;金鹰早些年热门,近年来已式微,得不得奖已无人在意。 策略正确,结果就不会太差。选择大于努力,这是邹延一贯的思路和打法。 他也发现了,邹延给他许下的承诺,永远能兑现出加倍的惊喜。 谢漪白领完奖下台后,还有很多人在持续为他鼓掌。他捧着奖杯和花束去了后台,迎面撞上邹延,花他不要了,腾出一只手搂住邹延的脖子,在对方的怀抱里消化着这份盛大的喜悦。 就在今晚,他的演艺生涯实现了真正的“光辉闪耀”和“了无遗憾”,他终于成为了一名比过去更好的演员。 “我真的做到了……”谢漪白宛若还在梦中,含糊呓语道,“好幸福,谢谢你延哥,感谢你相信我。” 感谢你相信那个畏首畏尾、踟蹰不前的我,感谢你原谅那个见异思迁、浮躁轻佻的我。 邹延扶着他的肩背,怕弄乱他的发型,而不敢摸他的后脑勺,脸上既有欣慰也有心酸,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你能做到。” 他在职业道路上朝耕暮耘,结出硕果累累,对邹延来说,这一路亦是盈车嘉穗。 利益上,投资他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精神上,耐心地擦亮一颗明珠,必会得见它光耀万丈。 他和邹延的感情始于动机不纯、各取所需,进展得不顺利,过程坎坷,结局也拖泥带水。 他们恐怕永远做不成单纯的朋友,更无法结为一生一世的伴侣,却真的变成了一对很好的搭档。 最佳作品和最佳导演可以同时提名,但极少同时获奖。 如果说二十九岁的视帝还算众望所归,那二十七岁的最佳导演就过于抬举了。剧圈并不像电影圈那样热爱造神,相较于天才更赏识稳扎稳打的沉淀派。 所以舒霖这次只提没中,不过最佳电视剧奖已足够表彰他的才华。 然而这座奖杯最后的着落,其实是进了邹延的书房,摆在他柜子里某个显眼的位置上。 舒霖对此不敢有怨言,若不是邹延器重他,把这部剧交给他来操刀,他连这层荣誉也得不到。 谢漪白拿到了他人生中第二个表演奖项,比初次获奖那晚淡定从容许多。 他原本不想大张旗鼓地筹办庆功宴,但这次不止是他满载而归,整个剧组都大获全胜、荣光加身;为了庆祝这大喜的日子,出品方组织着全班人马,操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庆功宴。 贺清川是这部剧的主要投资人,金主必然要坐主桌。 于是主桌的格局和上次差不多,他这男主角,又被制片人和金主夹在中间了。 秦芊芊和银然坐一块儿,招待着大厂老板娘;余下座位上坐着其他出品人、导演和总编剧。 助理肯定没资格上主桌,黎正宣被发配去隔壁桌带孩子。 这令谢漪白很是吃惊,别看jeffrey那么大的块头、那么高的个子,居然对小孩儿非常有爱心,像在扮演着一只性格极好的家庭陪伴犬。 谢漪白饿了三四天,总算能坐下好好吃一顿,满眼只有桌上的佳肴美酒,谁跟他说话他都当耳旁风,只动嘴不理会。 好在身边有邹延和贺清川这两个狠人能人,帮他挡酒应酬不在话下。 今夜说是熟人局,仍旧来了不少生面孔。 在这种场合上,没什么人正儿八经地吃饭,都是冲着社交和置换资源来的,忙着互相递名片、握手敬酒、交换联系方式。 成功人士一般都自律,严格地管控着身材和饮食作息。 谢漪白食指大动,这个要尝尝、那个要品品,他的吃相美观,又很勾起观看者的食欲,可坐在他旁边的邹延和贺清川,竟然都能忍住不动筷子,只有杯子里装着酒,时不时喝一点。 谢漪白边吃边问:“你们真的不尝一尝吗?这家酒店上哪儿请的厨子?手艺太好了!” 邹延见他吹得天花乱坠,不好扫他的兴,于是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只尝完这口就不动了。 “怎么样?是不是高于平均水准?”谢漪白期待道。 邹延没有为了哄他开心而附和他,如实道:“宝贝,你只是饿了。” “真的吗?”谢漪白倒也不失望,只是有些迷惑,难道饥渴程度会影响味觉判断?不过无所谓了,有的吃最要紧。他继续投入到一个人的饕餮大餐中。 贺清川不赞成他在节食后这样胡吃海喝,太不健康,但偶尔放纵一次,有助于解压和放松。 瞧着他没停下过的嘴,贺清川突发奇想地问:“宝贝,你有打电话问盛柯导演来不来吗?” 谢漪白嘴里咬着一块排骨,没空说话,只摇了摇头。 邹延:“问他干吗?你觉得他会来吗?” 贺清川:“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只是怕他找借口吵架,小白不喜欢吵架。” 他可比你们俩会钻空子。谢漪白想说,却决定不说了,只一言不发地享用着碗里一抿脱骨的好肉,和杯中醇香扑鼻的好酒。 在饿到极致的这一天,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吃香的喝辣的”为何会成为一种人生境界,这戒不掉的口腹之欲啊! 舒霖今晚本该喜气洋洋,可昨日他刚因照片事件付出了惨重代价,至今尚未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加之前些日子遭受的暴力逼供,还被人当成出气沙包狂揍了几顿,给他的身心都留下了严重阴影。如今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终日惶惶不安、郁郁不乐。 他的苦闷与压力找不到排解途径,便内化为阴暗扭曲,看谁都不爽,只想拿把刀把他们全部捅死! 尤其是看谢漪白吃得那么开心,他更是一肚子气!才拿到视帝就得意忘形,你可是顶流啊! 不过真的,人在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 舒霖瞅着谢漪白一口接一口、吃得那么干净,也被激发出些许胃口,他拾起筷子伸进面前的一盘菜里,夹出一片嫩笋,结果还没喂到嘴边,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被邻座的人手一碰,顺着桌布滑落下去,一声闷响掉进了桌子底下。 ——哎!操你们所有人全家! 碰掉他手机的人,只说了句无关痛痒的“对不起”,便扭过头接着聊天去了。 舒霖嘴角翕动着,对自己说着“没关系”,椅子稍加后挪,在桌边躬身,手臂垂到底,指头在地毯上摸索着。摸了两下没摸到,他铁青的脸色胀得通红,再不顾及旁人眼光,掀开桌沿垂坠的白色桌布,钻到桌子下面去寻找。 桌下摆着一双双腿,男人的腿、女人的腿,红底或小羊皮底的高跟鞋、浅口系带皮鞋,材质都十分娇贵,不能沾雨水,一件件下装和裙摆的用料也极好,质感与色彩皆为精心搭配。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谢漪白的腿,除了座椅方位和衣料契合着他在桌面上的认知,还因为那双腿很长,尤其是小腿特别长,这在亚洲人里是罕见基因。纤细颀长的小腿包裹在窄窄的裤筒里,面料上隆起一条锋利的硬褶,如胫骨线条般笔挺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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