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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了?”
西西弗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抓着尤金的胳膊,低声开口。
身侧少年带着紧张的呼吸落进耳里,却如一泓凉泉猝然浇下,劈开了缠绕他神智的那片混沌。
尤金骤然回神,眼底弥漫的恍惚一瞬散尽,渐次清明起来。
夜风贴着脸颊流过,凉得西西弗一阵哆嗦。
迟迟等不到尤金的回应,他不由得轻轻晃了晃对方,声音微微发颤:“哥?”
直到这一刻,尤金才彻底挣脱那诡异的侵扰,完全回过神来。
尽管他已经摆脱了影响,但方才那阵无法言说的诡异感觉,依旧若有若无地残留在身体里,宛如蛇蜕般黏腻。
他心知方才自己一定是被某种力量影响了,此刻却不敢浪费时间深究,满脑子都是离开这里,离开这片黑暗,离开这团夜雾的想法。
不再犹豫,尤金抬手探向身前的门板,也不管门锁没锁,直接握住把手一转。
“吱呀~”
门像是被惊醒,长长叫了一声。
残存的天光随着门扉大敞跌进去,在地上铺出一层薄薄的灰白。
藉着这点微弱的光亮,两人勉强描摹出屋内几件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桌一椅一床,墙角歪着一座旧烛台。
家徒四壁,连影子都显得孤单。
‘点上蜡烛,莫惊慌……’
忆起小孩哼唱的歌词,尤金目光锁住角落里那只烛台,心底生出几分急迫,快步踏进屋内。
西西弗也紧跟着走入,反手合上门。
“砰。”
门板咬合的一瞬,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截断,四下彻底沉入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彻底失效,尤金只剩下听觉尚可依靠,却只能捕捉到窗外隐约流转的风声。
“不慌、不慌……”
尤金低声勉励自己,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片黑暗。
身侧传来西西弗愈发急促的呼吸。
少年显然被这片黑暗压得心神紧绷,不自觉又往他身上靠: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哥。”
尤金此刻已经摸上烛台,他仅凭残存的记忆划亮火柴,一簇细小的火星骤然亮起。
昏黄摇曳的烛光慢慢晕开,填满空旷简陋的屋子,尤金心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叫我尤金就好。”他姗姗回道。
“尤金?”西西弗复读一声,神情古怪,“你的名字……”
话音未落,尤金余光忽然瞥见窗前的异动。
屋内烛火通明,窗外却是浓稠如墨的夜雾。
隔着一层窗户,看不见任何细节,却足以让二人清楚看见那掠过窗前的黑色轮廓。
尤金方才稍稍落下的心瞬间又高高悬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禁闭的窗子。
‘夜雾来了,闭门窗’
‘点亮蜡烛,莫惊慌’
‘阿母缝衣,血珠亮’
‘阿母不疼,儿替娘’
那段孩童唱不完的童谣,又一次再他脑海里盘旋回响。
尤金心底忍不住生出困惑,自己明明已经照着歌谣里的警示照做了,为什么那所谓的“阿母”依旧寻了过来?
显然,尤金已经将那窗边一闪而过的暗影,当做童谣中的“阿母”。
一旁的西西弗更是绷紧了神经,死死攥住尤金的胳膊,惴惴不安地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可等了许久,两人都未等到任何反应。
“阿母……?”
尤金压着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见面就唤人‘阿母’,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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