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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慈没说话,游放便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你觉得太快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不是冲动行事,我都想好了,闵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 “游放。”闵慈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游放抬头看他。 闵慈的手被游放整个握住,温暖的掌心覆在手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在他的背上,和手心一样暖融融的,却暖不到他心底的一片寒凉。 他垂眼看着自己虎口的那颗小痣,很久都没有说话。 游放也不催他,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亲昵地摩挲着。 “游放,”他留恋似的又叫了一遍,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哑着嗓子说:“我不愿意。” 游放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还是算了,”闵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我不该主动接近你。我们的关系就停在这里吧,你不要再靠近,我也不会再回应了。” 游放的动作僵住,空气都变得滞涩,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上仿佛插上一柄利刃,每一次呼吸都锥心刺骨,他的手缓缓松开。 “为什么?” 游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可怜,“我做到这个地步,你还质疑我的真心吗?” 闵慈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很疲惫地笑了一下。 “游放。我和你在一起,然后呢?” 【作者有话说】 下周二的章节提前到这周六发啦,作法求好榜中ψ(`?′)ψ 大概这个小波折之后,两个人就能黏黏糊糊在一起啦,我好急急急急 同程 “你以为,我们会像童话故事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闵慈的声音也很平静,“你爸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在一起,你会怎样?我又会怎样?你有想过吗?” “我会保护你啊。” 游放不理解闵慈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他答得理所当然,“我难道会放任你被欺负吗?” 闵慈突然在这一刻觉得很累。 他闭了闭眼,长久的纠结和愧疚让他喘不过气,终于,他孩子气地发泄出来。 “那我的职业生涯呢!nr的队员呢?游董知道你和队友搞同性恋,第一件事就是解散nr!你不明白从次级联赛打上来有多辛苦!nf已经被我毁了!我不能把nr也搞垮了!我不想再活在愧疚和痛苦里了!” 游放怔怔地看着他,感到一阵剜心的疼。 闵慈总是冷静,总是淡然。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意,显得对所有人都很寡情。 甚至自己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曾经还拿nf一遍遍地刺痛他。 闵慈喘着粗气,又突然冷静下来,将刚才的失态尽数收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对得起我自己,我要对得起nr的队员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说完,闵慈转过身去,背对着游放,看着窗外的一片生机盎然。 病房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好半天,闵慈才彻底平静下来,用惯常冷静的语调说:“游放。我对你或许是有一点不同,但爱情在我的人生中占比太少了。爱情填不饱我的肚子,更填不满我的欲望。我的职业生涯,也没有下一个六年了。” 游放哑然,半晌,他勉强扯唇笑了笑:“闵哥,你承认了,你是喜欢我的。” 闻言,闵慈的心一阵抽疼,鼻尖发酸,努力克制着不去看他。 他推门出去,直到病房的门彻底关上,才敢回过头,隔着厚重的房门,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病房内,游放也安静地望着闵慈离开的方向。 两道同样的目光,被现实树起的高墙隔绝,无法抵达对方的眼底。 后来的几天闵慈也有来探病,但都是和队友们一起,从不和游放单独相处。 游放似乎也有些沉默,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变得很怪异。 连最不懂人情世故的简子跃都察觉出来了,在某次去探望游放之前,他悄悄问闵慈,是不是游哥又做什么了,如果他不想见游放可以不去。 但闵慈只是笑笑,摇头说没有,游放很好。 这份怪异一直延续到游放出院,这下连楚天都坐不住了,问杨锐知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闵慈和游放之间的情感,好像一直都很浓烈,要么是针锋相对,要么是说不出的黏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冷淡。 “像情侣分手似的。”楚天这样感慨。 杨锐侧目,楚天又笑着摇头,说自己想象力实在太丰富。 杨锐干笑两声,怀着美好的希冀,说:“会和好的吧。” 游放出院回到基地后,状态稍微好了一些,看上去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仍和闵慈坐在一起,照常训练,也照常和简子跃打闹。 但他再也没有越界,不再说逾矩的话,也不再强硬地要挤进闵慈的世界。 好像就这样接受了闵慈的拒绝。 闵慈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游放微妙的生疏让他产生一种戒断反应。 每每游放故意和他错开视线,他都会觉得心口发闷。 游放好像变成了理智冷静的游放,但闵慈永远只能是理智冷静的闵慈。 在一个训练日的下午,游放又一次缺席了基地的晚餐。 简子跃有点不满,嘀嘀咕咕说游放的坏话:“游哥是不是开小灶不带我们?” “这两天有事吧?他昨天不也不在吗?”邓沛帆说,“前两天看他回来也挺晚的,凌晨几点来着,我肚子饿点了个外卖,还是游哥顺手给我拿楼上来的。” 闵慈的筷子顿了顿。 杨锐状似不经意地补充:“好像是,游哥这两天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不知道忙什么,估计挺累。”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闵慈没说话,将自己的碗筷收好,拿去了厨房。 队友们悻悻地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头安静地扒饭。 然而这天,闵慈在训练室待到了凌晨两点。 墙上的时钟又走过一个小时,他才熄掉屏幕,上楼睡觉。 第二天,游放是打着哈欠准时进的训练室,可到了晚饭时分,他又再一次消失。 时针走到零点,闵慈打开一盘两小时的比赛录像,录像结束,闵慈的战术笔记还是一片空白。 他有些烦躁,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丢开笔,沉默了一会,突然自嘲地笑了。 他抓起战术笔记,看着黑洞洞的客厅,有些用力地将训练室的门关上。 “嘭”一声响,训练室的门被关上,基地的大门被打开,客厅的灯倏然亮起。 两人数天来第一次对视,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都有些茫然。 闵慈张了张嘴,游放将一沓纸背到身后。 “你去” “怎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游放向前走了几步,却又顾及着自己一身酒气,没靠得太近。 闵慈垂眼看着他刻意藏起来的东西,也问:“你去哪了?” 游放不回答,只说:“你的胃不好,早点睡吧。” 闵慈没动,看了他两秒,两步走过去捏住他的手腕,将那一沓纸抽了出来。 游放想伸手去抢,却已经来不及了,文件上的标题太明显,一眼就能读完。 闵慈沉默了一会,问:“打算做什么?” 游放回避了他的目光,在沙发上坐下。 犹豫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找了几个朋友,问了一些赞助的门路,但上江市的水深,大概没人愿意得罪我爸。不过战队现在的成绩不错,估计往外找找,也是有人愿意投的。我想过了,最好还是保证原班人马,这样能让磨合的影响降到最低,我名下有些资产,赔大家的违约金是够的。” 他顿了顿,玩笑道:“不过你的违约金好高。” 闵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游放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不成熟的设想还只是一个草稿,就像不成熟的他,带着天真的幻想骤然出现在闵慈面前,太过轻易地许诺一个未来。 他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坦白:“其实那天之后,我很害怕,我怕我也成为你身上重担的一部分。” “闵哥,你担心我们的事,会连累战队、葬送前程。所以我不逼你,但我也不会就这样等着。” 客厅又陷入长久的沉静。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游放抬起头,闵慈又从他的眼里看见了那天的烟花。 如告白一般郑重,游放说:“你不想公开,我们就不公开。你有顾虑,我可以铺好后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依赖我的。” 可以依赖我,也可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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