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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章一页页,全是不忠的证明。 他的呼吸快起来,越翻越快直到他的手在某一页顿住。 标题是:游放。 熟悉的表格和字迹,内容却完全不同。 菜系:鲁菜+20、川菜-100、粤菜+90 零食:汽水+100、蛋糕+100(疑似钟爱水果味)、果干-100 动物:喂猫两次,摸狗一次,未接触其他动物。边上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备注了待观测。 禁止的食物:姜、蜗牛、辣椒 游放怔怔地看了很久。 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响起,他提笔,在动物那一栏给狗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又在禁止的食物后补充:芹菜。 做完这些,他合上了笔记,又过了两秒,他打开笔记,在零食后面,加上了:闵慈+∞ 剖开心脏 闵慈手受伤的事在当天上了热搜,对于电竞选手来说,伤了手几乎和失业没区别。闵慈的声望向来很好,现在却成为了这场沸腾闹剧中唯一的牺牲品,愤怒的群众犹如被泼了盆冷水,终于能够冷静下来。理中客出现了,反对的声音出现了,倡导大家冷静追竞的也出现了,一时间网络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变成了好人。 渐渐的,网上对rn和游放的声讨也小了。 游放这几天还是住在自己的家里,不过早上会准时来给闵慈擦药,晚上擦完药才会离开。 闵慈伤的是右手,他觉得自己早就可以握鼠标了,但游放和队友都不让,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闵慈很无奈,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伤到筋骨。 没了日常训练,日子就变得很漫长,于是他就只好去找以前的比赛录像复盘。 从他第一天来nr算起,已经过了小半年,这半年的时间看着很长,浓缩成一盘盘录像带,又显得短了。录像从后往前,时间也跟着回溯,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他戴着耳机,听见自己和游放的交流,从熟稔亲密的状态一点点往回退,变得客套,又变得生疏,最后变成互不搭理。 只花了一周就把训练赛和正赛的录像看完了。心血来潮,闵慈便又找出了nr之前的录像。 在他来之前的nr是什么样的?在他出现之前,游放又是什么样的?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太了解。 打开他们相遇的第一场比赛,耳机里传出游放的声音,有点青涩。 “闵慈?他叫这个名字?又悯又慈的怎么打职业?” 屏幕里,游放在中路架起狙,一颗子弹朝他飞来,正中红心。右上角跳出击杀公告。 nftruth4ker击败nrae。 这是第一次,他们的名字并列在同一个荧幕上。 在更早的时候,他们因为一场游戏意外相识又意外走散。他们沿着命运留下的草蛇灰线,追逐着同样的梦想,走过同样的路,穿过各自孤寂的岁月,终于在这一刻目光交汇。 子弹自他贯穿他,成为他们的红线。 闵慈的伤养了两个多月,在伤好之后,游放还带着他去了趟专业的医院检查。苏安顺也在场,看见闵慈,嬉皮笑脸地叫他嫂子。 闵慈摆手拒绝了这个称呼。 苏安顺了然,朝着游放挤眉弄眼,调侃道:“不是吧哥们,还没有追回来?我就说你当时脾气闹得太大,这下闹出事了吧。” 闵慈笑着说:“不是的,是我还在追他,等我追到他了再喊也不迟。” 苏安顺傻了,瞪着闵慈,又去瞪游放,后者给了他一个不屑的冷哼,他却在那张脸上看见了得意。 闵慈的手确实没有问题,直到检查单落到了手上,游放才终于松了口气。 nr的几个选手离开之后,游致远就像是忘了还有这个俱乐部,没有招新也没有解散,空空地放在原地。 一场风波持续了几个月,新的冬季赛已经开始了,往日称霸联赛的nr销声匿迹,大家又开始怀念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rn。 不只是网友,几个联赛队伍也关注着rn的动向。 陆平也来问,给楚天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明天打不打训练赛?我们明天没赛程,试试你们退步了没。” “明天不行。”楚天说,“明天闵慈生日,我们要出去玩,后天吧?” 陆平在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真度假呢?替我捎句生日快乐。” “嗯呢。让你们半年,明年把你们打趴下。” “行啊,我等着呢。” 挂了电话,楚天把吹好的气球递给游放,游放左右比划,粘在了happybirthday的彩旗上。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彩旗闪闪发亮,上面还贴了五花八门的装饰,色彩丰富到有些幼稚。 闵慈站在旗下看了很久,身后传来游放的声音:“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队友们的声音接二连三,笑意满满当当。简子跃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接着是杨锐、邓沛帆和楚天 闵慈被一群人抱在中间,怔愣几秒,绽开笑容。 游放唇角带笑,安静地看了片刻才把闵慈扒拉出来。又替闵慈理了理乱掉的头发,说:“晚饭吃和牛,我请客。” “好欸!!!”简子跃最高兴,乐呵呵地又要冲上来抱人。 游放无情地把他拦住:“注意点吧,男男授受不亲。” rn基地在今天放了假,大家一起打了一下午桌游。晚上是游放请客,闵慈特意上楼换了套衣服,几人吃吃喝喝,玩到十二点才回了基地。 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微醺是在什么时候了,闵慈的一张脸微红,像是嫌光太亮,眼睛也半眯着。 游放照例把他送回房间,在门口站了会,道了声晚安,刚要转身,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游放垂头,看见那颗痣。 被抓着的手轻轻晃了晃,随后他被拉进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闵慈的眼里含着三分醉意,笑起来别有风情。他微微仰起脸,嘴唇擦过游放的下巴。带着红酒后调和一点身上的薄荷香,开口道:“我想你。” 游放向后靠到门板上,懒散地笑:“趁着喝醉占我便宜?” 闵慈大方地承认了,然后拉着游放的手,走到桌边。蓝色小鱼还在悠闲地吐泡泡,桌上还放着瓶未开的红酒,闵慈拉开抽屉,递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情书。”闵慈说,“想你,喜欢你,向你表白。” 游放挑了挑眉,“是吗?你要怎么表白,我来听听看。” 本是调笑的话,游放原以为闵慈会说一些类似于“我爱你”的简短表白,没想到闵慈却正了正神色。 “游放。” 闵慈叫完他的名字,像是有点紧张,停顿了一会,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察觉到闵慈的郑重,游放也收敛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闵慈这才继续:“我想过很多次,但还是觉得,就算要表白,我该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进度条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出现的,我那时候自命不凡,看不起这个进度条,也连带着看不起你,所以我才会带有偏见地评价你。这是第一个对不起。” “我十六岁就一意孤行选了这条路,到了二十二岁也没获得过什么成功,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开始担心,再加上nf出了事我就想到了这个进度条。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纯。这是第二个对不起。” 闵慈注视着游放黑沉沉的眼睛,继续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比我过去人生快乐的总和还要多。我是个谨慎的人,或者说,是个胆小鬼。我不敢承认自己的爱,这种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觉让我很无措。所以我一边沉溺在你的爱里,一边又不敢对你敞开心扉。这是第三个对不起。” “我太迟钝,也活得太封闭。‘倾诉’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羞耻了,我不敢剖开我的心。让你伤心了,一次又一次。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些,更理智一些,nr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这种程度的表达对他来说太生疏了,以至于他有些紧张,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爱你,喜欢你,也对不起你。” 说完,垂下眼不再看游放。 过了很久,一声沉沉地叹息在他头顶响起。闵慈被游放拥进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游放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没关系。闵慈,没关系了。” 早就没关系了,在闵慈真诚地向他道歉的时候,在闵慈伸手为他挡下那个玻璃瓶的时候,他就已经原谅了。 “我希望你没有这么强的个性,但怎么办呢?我爱你野心勃勃的样子。”游放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很带劲,很性感。” “所以对我坦诚就足够了。闵慈,不要责怪自己,你从十六岁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有意义,不是冠军才能界定成功的。你勇敢、理智也坚强,你是我遇见过最锋利最漂亮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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