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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浔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文件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我签好了。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你签个字就行。” 蔺辞聿低头看着那个文件,看了很久。 祝浔数着他的呼吸,一、二、三、四、五,到老公竟然是个话痨 祝浔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走廊的地毯上。 这真的是蔺辞聿的声音!他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吗? 祝浔试探着敲了敲门。 “蔺辞聿?你还好吗?” “是老婆!老婆在关心我!” 下一秒,门开了,蔺辞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了?” 祝浔眨了眨眼:“你没事吧?” 蔺辞聿回答:“没事。怎么了?” “有事!老婆要跟我离婚!心痛得快死了。” “但是老婆眨眼真的好可爱。” 祝浔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哪来的声音?蔺辞聿没开口啊? “你在看什么视频吗?” 蔺辞聿皱眉:“没有。” “老婆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他是不是以为我在房间里干坏事?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办法让老婆留下来,别离婚……” “离婚的事情你觉得……”祝浔试探着问。 “为什么又要提离婚?”活跃的心声打断了他。 “老婆,我不想离婚!别离婚!” “求求你了,你要走的话,把我也带走!” “老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 这次祝浔确定了。 他竟然听到了蔺辞聿的心声。 他确定自己应该没出现幻觉,真的是蔺辞聿的声音。 他的内心戏竟然是这样的!背地里都叫他老婆的吗? 他抬眸盯着蔺辞聿的脸。 依旧一板一眼,冷淡疏离,一点感情都没有。 “条款不合理,我明天给法务看看再回复你。”蔺辞聿说完,就转身回屋。 “可以。”祝浔回答。 门关上后,蔺辞聿的心声还在活跃。 “不管了,能拖一天是一天,一定得知道是因为什么让老婆想跟我离婚?” “难道是前两天,我晚上去偷亲老婆被发现了?” 祝浔很吃惊。 偷亲?什么时候?还有这事?他怎么一点没发现? 门板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呜呜咽咽的,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该不会是上次出差,拿了老婆的睡裤被发现了?但是真的太想他了,老婆又不愿意给我打电话。我能怎么办?” 祝浔慢慢地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耳朵尖烫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脖颈后面一片皮肤都在发烫。 这家伙,都背着自己做什么呢? 但是听他的话,怎么感觉是自己不愿意跟他亲近的,不是他不喜欢跟自己靠近的吗? 祝浔没有继续在房间外多待,转身回了房间。 离婚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着急。 满怀心事的祝浔一夜没睡好。 早上,餐厅里阿姨正把一笼小笼包端上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祝先生早。”阿姨冲他笑,“蔺先生今天七点就出门了,说这两天要出差,让您照顾好自己。” 祝浔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蔺辞聿昨晚的心声。 这是逃避去了? 祝浔不禁笑了笑,在小笼包面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吃过饭,祝浔去上班。 公司里,编辑又来找祝浔催稿。 “小祝,画册的序言部分你再看看,作者那边催了三次了。” 编辑赵姐把一沓打印稿放在他桌上,敲了敲纸面。 “另外下周的联展,参展艺术家名单得最终确认,有几个人的作品风格跟主题不太搭,你过一遍筛一下。” 祝浔接过稿子,翻了翻。 “赵姐,序言我改完发你。”他说。 “行。”赵姐转身要走,回头看了他一眼,“小祝,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跟家里那位吵架了?” 祝浔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就是没睡好。” “年轻人少熬夜。”赵姐摆摆手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对面工位的同事戴着耳机在修图,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祝浔对着那份水彩画稿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在工作上,祝浔算是幸运的,他的学历不高,他会的这点技能都是自学出来的。 当初他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下简历,没想到老板会看中他的手稿,才破例让他进了出版社。 “小祝。”对面的修图同事摘了耳机探过头来,“你上次说的那个联展,定下来没有?” “定了,下周六开幕。” “那你周末又得加班吧?” 祝浔想了想,“布展那天要过去盯着,开幕当天也得在。前后大概忙三天。” 同事啧啧两声:“你们美术部就是苦,我们好歹做完图就能走,你们还得跟艺术家们打交道,一个个都是脾气怪得很的主儿。” 祝浔笑了一下。“也不是所有艺术家都脾气怪。上次对接的那个沈念就挺好说话的。” “沈念?就是那个画水墨的?” “水彩。不是水墨。” “哎呀反正都是水嘛。” 同事摆摆手又戴上了耳机。 祝浔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改序言。 中午工作快结束的时候,赵姐正好抱着一沓文件路过他工位。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他刚改完的序言,点了点头:“不错,写得有温度。对了祝浔,下周六联展开幕,来的人不少,你到时候穿得体面点。” “好。”祝浔应了一声。 体面。他衣柜里最体面的衣服还是蔺辞聿给他买的,烟灰色的羊毛大衣,剪裁考究,料子软得不可思议。 但是他还没穿过,因为太贵了。贵到他觉得自己穿出门的话,一整天都会胆战心惊的,生怕弄脏弄坏。 想了想,祝浔还是决定自己去买一套好了。 下午工作结束,祝浔难得去中心商业街逛街。 店铺玻璃橱窗里挂着一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的设计很别致,像一滴墨水在清水里晕开的形状。 祝浔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三面墙都挂着衣服,色调柔和得像莫兰迪的画。他伸手摸了摸那件开衫的料子,羊绒混着羊毛,触感暖茸茸的。 “喜欢的话可以试试。”柜台后面有人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祝浔抬头,愣了一下。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他生了一张很俊的脸,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念?”祝浔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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