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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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发财了，不摆摊了。”小哥玩笑道。　　祝浔也笑了：“哪能啊。”　　三分糖的奶茶　　那对情侣拿着画好的素描离开之后，祝浔低头削铅笔。　　刀片刮过笔杆的声音很轻，木屑落在脚边的旧报纸上。刚削好笔尖，面前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能帮我画一幅吗？”　　他抬起头，看见蔺辞聿站在摊位前面。这次他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薄外套。　　蔺辞聿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像是刚从街对面那家店走过来的。他站在祝浔面前，低头看着脚边那幅画好的样画。　　祝浔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给你。”他把奶茶递给祝浔。　　祝浔有点意外又有点迷茫地接过奶茶。　　“谢谢。”然后他又忍不住问，“怎么还买了奶茶？”　　“送人的，买多了。”　　买奶茶送人？　　“女朋友吗？”　　“不是，是侄女。”　　蔺辞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祝浔握着那杯奶茶，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渗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口上贴着标签，三分糖，是被人认真选过的口味。　　他把奶茶放在脚边，重新拿起铅笔，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　　“那你的侄女呢？”　　“让司机送回去了。”　　“哦。”　　话题结束，祝浔投入了工作中。　　铅笔在纸上游走，画出眉骨的轮廓、鼻梁的转折、下颌的线条。　　蔺辞聿的侧脸线条偏硬，但眼窝的弧度很柔和，像一座被风磨平了棱角的石山。　　祝浔画到他的眼睛时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他。　　“你的伤好了吗？”　　蔺辞聿点头：“都结痂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祝浔低下头继续画。　　旁边贴膜的小哥正在给一部手机贴膜，抽空往这边瞟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半小时，祝浔放下铅笔，把速写本转过去面朝蔺辞聿。　　“画好了。”　　蔺辞聿低头看着纸上的自己。笔触比他预想的轻，线条干净利落，瘦而有力。　　“画得很好。”　　祝浔笑了下：“谢谢。”　　说完，他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蔺辞聿。　　蔺辞聿接过画纸：“多少钱？”　　“十块。”　　蔺辞聿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张一百的递给他：“我没有零钱。”　　祝浔接过来：“没事，我找给你。”　　祝浔翻了翻钱包，把剩下的九十找给他。　　蔺辞聿拿着手上的一把零钱问：“定价这么低，能挣到钱吗？”　　祝浔点头：“可以的。”　　“祝浔。”　　“嗯？”　　“现在大家都用微信收付款，你可以打印一个试试。”　　祝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钱包和那个老款的二手手机。　　“我没弄过那个。”祝浔说。　　“很简单。让我试试？”蔺辞聿朝祝浔伸出手。　　祝浔没有多问，把手机递给他，反正蔺辞聿这么个大老板也不会看上自己的破烂。　　蔺辞聿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他才发现祝浔的手机是有多老，随便点个什么都能卡上半天。　　祝浔见他蹙眉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尴尬。　　“那个……不弄也行，也不是必须的……”　　蔺辞聿并不打算把手机还给他，反而坐在了他的旁边：“没事。等等就好。”　　“哦。”　　这边贴膜的小哥和不远处卖菜的大妈，卖红薯的大爷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西装革履，满身名牌的帅哥，坐在这个喧闹的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你每天几点出摊？”蔺辞聿问他。　　祝浔回答：“画廊那边结束就来，一般都是七点左右。”　　“我明天还会来。”　　祝浔疑惑：“啊？”　　“帮我画一幅全家福。”　　“哦。”祝浔点点头，但是他又想到，“你可以把照片给我，我也能画。”　　“没带。”　　“那你可以回去发我电子版照片，就不用跑一趟了。”　　“我只有纸质版。纸质版拍照发给你，效果不好。”　　理由充分，祝浔没有任何怀疑：“确实是。那好吧。”　　聊了一会儿，收款码终于弄好了。他把手机递回来：“好了。我帮你注册了收款码，以后别人扫这个就能付钱。”　　祝浔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二维码，边角印着“微信收款”四个小字，中间是他的头像。　　“你把你的收款码打印出来贴在你的摊位上就行，不用再收现金了。”　　祝浔点了点头：“谢谢。”　　完成了任务，蔺辞聿站起身：“我明天再来。”　　“好。”祝浔点头。　　等蔺辞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头，旁边的贴膜小哥才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哎！小祝，那是你朋友啊？”　　祝浔正在把那张新的收款码保存到手机相册里，听见贴膜小哥的问话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街口的方向。　　“不算朋友。”祝浔说，“就是认识。”　　“认识这种人可以啊，那人一看就有钱，那外套那鞋，没个小几万下不来吧？”　　祝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开胶的帆布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不知道。”　　贴膜小哥“啧”了一声：“你认识这种有钱人，还摆什么摊啊，让人家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工作多好？”　　“不合适。”祝浔说。　　“有啥不合适的？你跟他多走动走动，关系到了自然就好说了。”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你真是，人脉也是资源啊，这个社会太老实是没有出路的，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我看那人对你也不错，又是照顾你生意又是给你弄二维码，你提一提，万一能飞黄腾达呢？”　　旁边的大妈也凑过来说：“就是，小祝，摆摊多辛苦，有这人脉你可得抓紧了，那小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我要认识这么有钱的客户，我肯定……”　　祝浔没有接话，低下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重新拿起铅笔，在速写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根线。　　贴膜小哥见他不想继续聊，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给自己的摊子整理手机壳了。　　见周围的人不再关注他，祝浔才弯腰拿起那杯三分糖的奶茶，甜甜的，不腻，很好喝。　　这个牌子的奶茶一杯都要二三十块，如果不是蔺辞聿送的，他绝对不会去买。　　好久不见了　　第二天傍晚，祝浔照常出摊。　　他把打印好的收款码摆好，然后支好折叠椅，画板架稳，一抬头就看见蔺辞聿从街口走过来。　　祝浔问：“你不忙吗？怎么来得这么准时？”　　“刚下班正好直接过来。”他回答。　　祝浔了然地点头：“照片带了吗？”　　蔺辞聿从包里拿出照片递给他。　　祝浔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被保存得很完好。　　背景是某个老宅子的庭院，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身上。站在中间的老人应该就是蔺辞聿的爷爷，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蔺辞聿站在边上，比现在年轻一些，眉眼还没有现在这样锋利的棱角，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笑意。　　祝浔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五年前。”蔺辞聿说，“爷爷过生日那会儿。后来再没拍过全家福了。”　　“那你什么时候要？”　　“不急。你慢慢画。”　　“那我给你画个大幅的？”　　“可以。”　　“可能会贵一些。”　　“你随便开。”　　“哦，好。”　　这时有个年轻的姑娘走到祝浔的摊位上：“您好，画一幅多少钱？”　　“十块。”　　祝浔说完，赶紧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对蔺辞聿说：“一周之后你来取。”　　蔺辞聿点头却没有走，再次坐在了祝浔旁边。　　女孩儿看了他们一眼回答：“给我画吧。”　　她在折叠椅上坐下来，祝浔重新拿起铅笔，开始给她画速写。　　画画的时候，祝浔明显发现女孩儿的眼神一直往蔺辞聿身上瞟。　　他叹了口气，小心提醒道：“您头稍微往左偏一点，对，先别动。”　　女孩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调整了角度。祝浔低头继续画。　　没多久，这幅画就搞定了，女孩儿付了钱，接过画纸的时候又往蔺辞聿那边瞟了一眼，终于她鼓起勇气试探着对蔺辞聿说话。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加个联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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