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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后的山坡不高,但路不太好走。一条窄窄的土路从村尾延伸出去,两边的野草长得齐腰深,偶尔能看见几棵零星的松树。 祝浔走在蔺辞聿旁边,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蔺辞聿就一路扶着他怕他摔倒。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土路拐进一片稍微平坦些的坡地。坡地中央有一片用青石围起来的坟地,墓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墓碑前面的石台上很干净,没有杂草。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蔺爷爷先走到最上面的那座墓碑前面,拄着拐杖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碑上的字。几人在后面停下来,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一会儿,蔺爷爷转过身来,朝祝浔招了招手:“小浔,过来。” 祝浔看了蔺辞聿一眼,蔺辞聿松开他的手,冲他点了点头。祝浔走过去,在蔺爷爷旁边站定。 “这是我父亲的坟。”蔺爷爷指着面前那座墓碑,又往旁边指了指,“旁边是我母亲,再旁边是你奶奶。” 祝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座墓碑排在一起,样式一样,碑前的石台上摆着已经干了的野花。应该是之前有人来打理过,但花已经枯了很久。 蔺爷爷从蔺正阳手里接过那叠纸钱和香,递给祝浔一部分:“来,帮爷爷把这些分了。” 祝浔接过来,跟着蔺爷爷一起把纸钱分成几份,每个墓前放一份。蔺爷爷蹲下来,把香点燃,插在碑前的香炉里。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蔺爷爷对着墓碑开口,“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没怎么回来。今年带小辞和小浔一起来,你们认认。”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祝浔:“小浔是小辞的先生,也是个好孩子。你们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他。” 祝浔站在旁边,听着蔺爷爷的话,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蹲下来帮着把剩下的纸钱也点着了。 火苗在碑前的空地上慢慢升起来,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有些发暖。 蔺辞聿走上前拉住祝浔的手,和他一起鞠了个躬。 蔺正阳和周云棠也依次上前鞠了躬,然后退到后面等着。 等最后一沓纸钱烧完,蔺爷爷转过身来,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祝浔。 “这是你奶奶当年给我的,说以后要给孙媳妇。”蔺爷爷说。 祝浔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银镯子,样式很老,但擦得锃亮,镯子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平安”两个字。他把布包合上,收进口袋里。 “谢谢爷爷。” 蔺爷爷摆了摆手,转身往山下走。 几人走到村口的时候,夕阳正落在老樟树的树冠上,把整棵树染成一片暖橘色。 吃过晚饭后,祝浔突然想到什么:“妈,怎么没看到外公外婆?我是不是也要去祭拜一下?” 这时房间里沉默了一下。 周云棠叹气:“他们在我哥哥那里。” 祝浔有点尴尬地挠挠头,他还以为外公外婆去世了。 蔺正阳回答:“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小时候差点把云棠送到孤儿院,是村长极力阻止才没有成功,后来,我跟你妈结婚,他们要彩礼和房子,我出了钱后,云棠就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周云棠听到蔺正阳提起旧事,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行了,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我现在有老公有儿子有儿媳,日子过得比谁都好,那些人跟我不相干。” 祝浔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帮着周云棠收碗,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周云棠跟在他后面进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放进水池里。 “小浔,别多想,什么事都不如眼前事,什么人都不如眼前人,过去的人和事没有那么重要,要向前看。”周云棠说。 祝浔点头:“我知道的。” 祝浔正准备洗碗,周云棠拍了一下他的手让他放下。 “小辞!过来洗碗!” 蔺辞聿赶紧跑了进来,站在水池前面接过周云棠递来的围裙系上。 “我还以为你们要多聊会儿。”蔺辞聿说。 “聊什么聊?早点干完活,睡觉去。”周云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厨房。 祝浔看着他的动作,拿起旁边的干布帮他擦碗。 “我妈跟你聊什么了?”蔺辞聿问。 祝浔摇头:“没说什么。” 晚上山里安静得很,连风声都听得清。祝浔躺在老宅厢房的木床上,被子是周云棠白天晒过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蔺辞聿从背后拢着他,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祝浔没睡着。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底下那个小布包。借着月光看着那枚银镯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从小没有从长辈那里收到过这种东西。他的父母也没给他留下过任何念想,但…… 祝浔倾身在蔺辞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有了。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读心术,没有听见蔺辞聿的心声,他们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他想,命运或许是眷顾他的,或许前二十年的苦难和坚持都是为了遇到一个蔺辞聿。 这人夺笋啊! “睡不着?”蔺辞聿抱紧了他,带着刚醒的哑。 “吵到你了?” “没有。”蔺辞聿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在想今天的事?” 祝浔把自己窝在他的怀里:“蔺辞聿,谢谢你。” 蔺辞聿听到这话,立马蹙起眉:“你说什么?” 祝浔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又乖巧地回答了一次:“谢谢你。” 蔺辞聿觉得心塞,翻身就把祝浔压住了。他低声说,“小浔,看来你还是太有精力了,我帮你发泄一下。” “什么?”祝浔惊讶地看着他。 接着蔺辞聿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一时间,老宅的厢房里春光旖旎。 “宝宝,还说谢谢吗?”蔺辞聿问。 寒冷的冬天却让两人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小浔,回答我。” 蔺辞聿故意一副很凶的样子。 “啊!蔺辞聿!” “混蛋!不要这样!” “慢点好不好?” 祝浔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蔺辞聿不听:“还说谢谢吗?” “不说了不说了。” 祝浔最终还是屈服在了蔺辞聿的威严之下。 蔺辞聿这次吻住了他:“老婆。” 祝浔现在哪有精力回答他,只能被动接受他的亲吻。 “老婆,要小点声,会被听到的……” 祝浔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连带着蔺辞聿也绷紧了。 “那你松开!” “不松。” “蔺辞聿!” “乖,咬这儿。” 他说着话,就把手伸到祝浔嘴里,晶莹口水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祝浔恨得牙痒,他想骂人,但一张嘴又怕声音溢出来,所以憋得眼角通红的,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操!” 蔺辞聿哪里受得了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对方在一直诱惑他。 “老婆,你怎么这么乖!” 风暴海啸接连袭来,祝浔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根本不明白蔺辞聿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祝浔的后颈,含含糊糊地喊他的名字:“小浔。” “老婆。” 祝浔抓紧了床单,蔺辞聿的手撑在两边,接着又覆上他的手背与他的指节交织在一起。 这种控制下,让他前进不了分毫,退缩也是徒劳。 又过了二十分钟,蔺辞聿单手抱着他亲了亲。 “宝宝,我爱你。” “呜呜呜呜……你放开……”祝浔的哭腔还在,根本不管他说什么。 “你放开我!让我……” “再忍忍。” “不要!混蛋!” “一起来。宝宝乖。” “我不……” 天光乍破,厢房归于寂静,窗外下起了片片的雪花,染白了整个屋顶与窗台。 没有什么比十指相扣,灵魂契合更浪漫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祝浔睡了个懒觉,周云棠看了眼吃早饭的蔺辞聿,踹了他一脚。 “你能不能悠着点?小浔身体遭得住你折腾吗?” 蔺辞聿沉默。 周云棠瞪他一眼:“我把饭给小浔留着,你好好照顾他!” “知道了。”蔺辞聿回答。 他自己的媳妇他当然会照顾。 一个小时后,祝浔终于醒了。 他反思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他好像情急之下在蔺辞聿的手臂和背上留下了抓痕,会不会留疤啊。 他穿好衣服走出厢房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蔺辞聿一个人。 “醒了?” 他去厨房把早餐端了出来。 “爸妈呢?”祝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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