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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 傅觉止喉结滚动,眼里藏了暗光,是铁了心决定收网,再不会放过人。 他要从今日开始,将昭南从玩了许久的温水里捞出来。 拆骨入腹,占为己有。 “傅觉止,是否倾心于你。” “非卿不可。” 王爷早已倾心于您 喜欢。 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昭南坐在篝火旁,支着脸,指尖拨弄颈间那几枚玉珠,慢慢想着。 近三日山间积雪融化,那些春树的枝头也悄悄长出了几只小花苞。 春光正好,今日也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日思夜想,想得心慌意乱,也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滋味。 昭南在穿来前也没谈过恋爱,,悸动,若没人说出来,他就不太能感受到。 所以傅觉止是喜欢他吗? 那他见到自己,心里是不是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怦怦跳呢? 昭南脸颊一阵阵发热,连带着颈间穿起来的玉珠也被体温浸透。 他想不明白,有些懊恼地垂下头。 不远处的草地倏地落下几只春燕。 它们应是要筑新巢,寻伴侣,在春绿的草地上叼细枝,泥土,或是别的什么。 昭南的肩头稳稳落下一只小黑鸟。 歪着脑袋,去啄他大氅上的毛领,两只爪子拼命蹬着往外拽,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嘿!” 一声朗笑从身前传来。 谭元凯大步流星走近,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笑意,双手煞有介事地挥了挥,将昭南肩头的那只春燕惊走。 他这位老将,在三日前被委任坐镇金川山关。 如今走进营帐前的这方土地,面对昭南,也收起习惯了半辈子的凝练,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这小畜生怎么还欺负到王妃头上了?” 断掉的思绪又被连起来。 昭南默默咂摸着“王妃”两个字,指尖下意识碰上眉心,手足无措,任凭热意烧去了全身。 也是奇怪,从前他都不会注意到这些这些的。 现在却时时刻刻在意起来。 不是讨厌,就是莫名地感觉不好意思。 他强作镇定,礼貌打招呼:“谭将军。” 谭元凯行过礼,一撩甲胄下摆,叮叮咣咣地在昭南对面坐下来。 他神色稍沉,提起了正事,将护袖里小心塞着的信抽了出来。 “王妃,老臣此番前来有些失礼。” 他将手中信件递过去,正色道:“前边战事焦灼,王爷一连几日分身乏术,也是抽空才写来一封军报。” “想来时间确实紧迫,给王妃的体己话,也一并趁手写在了军报背面。” 这是王爷口谕,谭元凯听送信的亲卫传话,明了后便将军报誊抄下来,纸背面的字儿,是一个没敢看。 方才抽了一点闲,信也亲自送到王妃手里,他不再久留,利落起身,向昭南告退,步履沉稳,又要走回军帐。 昭南站起身,目送谭元凯离开。 然后指腹紧紧捏着那封信笺,转身,一步并作两步地跑回营帐里。 帐里光线充足,因着近日天气好,便泛着暖洋洋的温度。 昭南在书案前坐得端正,随后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将信纸抽出来。 那上面的字迹苍劲熟悉,仿佛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正如谭将军所说,前一页是前线加急的军务奏报。 全文冷峻简洁,条理分明。 说郑坤所率临州叛军已到设伏地点,约八千至一万人马,昨日晌午激战焦灼,敌军行路仓促,遇伏后已受小挫。现今乘胜追击,歼敌四成,战局后势可期。 再是对后方大营的指令,命谭元凯加固防御,赞赵成业死守城门之功。 郑坤遇伏的消息已经封锁,半点风声也没透露出去,叛军余部更是无从知晓。 昭南屏着呼吸,指尖逐字逐句划过纸面,生怕错漏了什么消息。 也生怕看见有谁负伤的文字。 福海轻手轻脚,从帐外回来,手里端了碗热气氤氲的羹汤,搁在一旁的案几上放凉。 他看着王妃紧锁的眉,也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出声。 良久,昭南才松了眉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然后一手支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地神游,想要翻过信纸的手像是有了几分羞怯,迟迟没有动作。 他心里乱七八糟,想着。 傅觉止是怎么回事,打仗就打仗,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昭南抿着唇,不自觉又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后惊觉,坐直了身体清咳一声,将手里的信纸忽地翻了个面。 “团团吾念”四个字轰然撞进眼帘。 昭南一时看得指尖发颤。 若放在以前,依着傅觉止持重克制的性子,大抵写上一句“见字如晤”就作罢,点到即止。 如今不想再忍,临行前对昭南说了那番心迹,到了现在,似乎是连面上的端方也不愿维系了。 昭南自是不懂他心里是如何筹谋,乍看见这四个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双眼呆滞,当场愣在原地。 半晌才垂下眼,目光带了些仓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开头的字迹尚且带着誊写军报时的冷硬风骨,只是越往后写,笔锋悄然流转,成了一派温润雅正的行楷小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地铺了一页。 纸短情长,溢于言表。 他知晓昭南认字还不算熟练,全文的遣词用句都是些平时易懂的白话。 镇北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在军阵前杀伐决断,往日引经据典,言简意赅的习惯,却在这封信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字里行间满是难抑的亲昵,就像覆在昭南耳边,亲身念着。 目光触及末尾一行,字迹越发缠绵。 “思卿入骨,念卿如狂。” 昭南低呼一声,双手捂住涨红的脸,将头埋进书案里,受不住他这副模样,无措似的呜咽一声。 帐外起了春风,又捎来几声新燕清亮的啼鸣。 福海见状敛起眉,上前几步,将一旁温度适口的羹汤端过去,伺候着昭南用膳。 他垂眸,看着王妃藏在书案间,却红得滴血的耳尖,心下也了然,轻声体贴道:“王妃,王爷心里时时刻刻在想着您呢。” 昭南闻言,稍稍将头抬起些许,露出一双带着潋滟水光的清眸。 他瓮声瓮气,虽然羞赧,却还是坦然承认:“嗯,我也想着他的。” 福海闻言顿了顿,低声笑着。 他看得分明,便也想着为王妃开解一番。 一室静谧,身下的这张书案,似乎还留着前几日傅觉止身上的松墨冷香。 昭南细细嗅着,手里捏着汤匙,舀了一勺羹汤凑近唇边,听见了福海这个旁观者斩钉截铁的回答。 “王爷早已倾心于您。” 太想团团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昭南安然睡在榻上,烛台边留着星点烛火,将他莹白的面容染出一层暖意。 颈侧忽地传来温热的触感。 很轻,小心翼翼,是有人在用指腹细细摩挲。 动作间压着难言的渴望,却又不沾染半分狎昵情欲。 是一种确认与眷念。 昭南轻轻蹙了下眉,觉得来人扰了清梦,殷红唇瓣微张,溢出一声含混的呓语。 “走开,我……去你丫……” 那片温热一顿。 似是被这句嗔怪取悦,那截指尖又餍足地颤抖起来。 昭南在梦里骂了个痛快,翻个身,睡得沉。 大概是在梦里气不过,他缩在被褥里的手不安分地抬起,手腕还没探出被角,就被一只手稳稳捉了回去。 身旁的床榻便微微一沉。 昭南跌进了一个熟悉宽阔的怀抱。 随后耳尖被人不轻不重地啃噬,清梦陡然换了个基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将他整个人叼在口中,灼热的呼吸拂过他头顶的绒毛。 这气息又凶又沉,昭南在梦里都觉得有些不安。 他本能地瑟缩一下,身子往前一扎,身体陷进梦中那只凶兽温暖的绒毛里。 似是察觉出了昭南的惊惶,凶兽收敛了气息,吮吻他耳垂的动作也悄然停下。 庞然大物在梦里消失,昭南缓下眉眼,一夜安眠。 等到晨光熹微,昭南睡得浑身暖乎乎,在榻上悠悠转醒。 宽大的床任他一个人占了大半,四肢舒展地摊开,像一只露着肚皮睡觉的小狗。 福海站在一旁,动作很轻,正将屏风上挂着的一件寝衣取下来。 那寝衣素白宽大,怎么也不像是昭南换来下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混沌的睡意消失,也没了赖床的心思,猛地从被窝里支起身,问道。 “傅觉止是不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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