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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都是熟面孔,昭南更是玩性大发。 他坐久了马车,腿脚发僵,便换了件轻薄的衣衫,追着檐下坏心眼,胡乱嚎叫的春燕满院子跑。 玩闹间进了一所小暖阁,里头药炉正沸,几个下人小心照看着。 药味清苦,昭南这几日也在金川给傅觉止煮药,这味道都闻习惯了。 德延从身后跟上来,见状笑了笑,也未隐瞒:“娄大人今早从金川过来,说王爷昨夜与赵将军聊了许久,然后又批阅军报,熬了半宿。” “江东的天湿冷,王爷左臂又有旧伤,这一来二去,便引得头风发作。闷痛不已。” 他说着:“奴才听娄大人说起,便拿了这治头风的药,在府里准备着。” 昭南听得蹙起眉。 傅觉止不在内帐是怕吵醒自己,定是在帐外吹了风,再加上熬夜,头才会疼。 他闷闷不乐起来,二话不说蹲到炉边,拿起扇子熟练得扇起火来。 德延看得一愣,连忙上前几步,温声劝着人:“王妃,这儿有下人守着呢,您且去外头玩,不用担心。” 昭南摇了摇头,手下动作不停,道:“没事,我方才跑出了一身汗,过会儿得冷下来,正好在这儿烤烤火,暖和。” 见王妃坚持,便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只是过了片刻,倒有人轻轻唤他。 昭南侧过头,看着身前照看药材的老妇。 她恭敬作揖道:“王妃,奴才家里世代行医,良药有用,效果好的偏方也不少。” 这老妇长得慈眉善目,面容红润光泽,见昭南点头,便继续道。 “江东湿气重,寒气也重,这头疼之症,便是因为身子血液不通。” “奴倒有一个法子,是将粗盐放炭火炒得滚热,用纱布裹严实,再放去肚脐上盖着睡上一夜,有通络行气的效果,一觉醒来头清目明,能轻快不少。” 昭南一听,手下扇火的动作顿了顿,一双圆眼也变得清澈透亮。 他听着老妇说的话,心里也思忖片刻,已经打好了主意。 今夜自己先试上一试,若真有效果,也能喊上傅觉止一起。 良药和民方,双管齐下,定要让傅觉止神清气爽不可。 …… 夜色已深,府邸檐下挂着的灯笼光晕浅黄。 傅觉止在军务司处理停当,方才回府洗浴过,身上带着潮湿滚烫的水汽,进入寝房。 他身形修长,拢着一层暖色烛光,绕过屏风,走去放下床帏的榻边。 里头隐约可见一道单薄的起伏,昭南平躺在床上,四肢摊开,露在被褥外,睡得大大方方。 傅觉止蹙起长眉。 他指尖掀起床帏,要将昭南睡不老实的手握住,放进被子里。 等纱帘被完全撩开,眼前才闪过一片温润的白腻。 昭南衣衫卷起,露出的了一片软绵腰腹。 肚脐暴露在微凉空气里,上头只压着一团雪白纱布。 傅觉止闭了闭眼,心里起了火。 他沉下眉,修长指尖拿下那团不知装了什么的白纱,指腹捏着昭南的衣衫下摆,将那截腰线瞬间盖得密不透风。 这动作虽然轻缓,却压着火气,昭南在梦中若有所觉,睡得软软呼呼,偏头轻哼一声,是无意识地小声抗议。 “不要拿走……治头疼的……” 傅觉止正要上榻的身形陡然一顿。 他支起身退开两步,沉声喝道:“叫府医过来。” 经略府深夜静得出奇,连下午那只叽叽喳喳逗弄人的春燕也噤了声。 府医被福海带着从院外疾步走进。 烛光婆娑,傅觉止的身形掩在纱帐里,指尖蜷紧,声音发涩。 他覆在昭南热乎乎的耳边,轻声低哄。 “团团听话,醒一醒神,和府医说说是哪里不舒服了。” 这声音紧绷得不对劲,还带了些无法遮掩的焦灼与喑哑。 昭南迷迷糊糊,借着傅觉止的力道,将头轻轻埋进他的怀里。 你会看花不? “白日里是不是吹了风?” 傅觉止将人半抱起来,稳稳坐在怀里,指尖探着昭南额间的温度,声音低沉:“团团?” 轻纱垂坠,昭南迷迷糊糊地睁眼,觉得自己的手被送了出去,一截指尖正搭在腕上。 是在把脉。 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檐下的小燕在梦里嘀咕几声,府医从房里走出,轻轻掩上门。 昭南解释过一番,被这乌龙闹了个大红脸,将头埋进被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傅觉止眉目间心焦的冷色已然褪尽。 他似是叹了一口气,侧身躺下,将昭南拢在身前。 指尖顺着腰线往前滑,探进他松棉的寝衣,手心覆住那团软乎乎的肚皮。 触感滑腻,还泛着热。 “团团哪里听来的法子?” 尴尬劲消了大半,昭南被他圈着,闻言从被子里拱出来。 他想了想,老实交代:“府里一位懂医理的老嬷嬷说的,我方才睡了一觉,倒真觉得松快了些。” 傅觉止没应声,一双深黑的眸子看着他,薄唇轻启,缓着声音教训人。 “身子若有不适,即刻请大夫。那些民间偏方,听听便罢,不能当真。” 昭南心思早就飞了,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径自从榻上跪坐起身,撩起帘子将德延喊来。 声音嘀嘀咕咕,是让人到膳房炒盐去了。 傅觉止蹙起眉,大手藏在昭南的衣衫下,照着那雪白的肚皮轻轻打着圈儿揉,惩罚似的,又将人托回来。 “团团听话。” 他声音里是少有的严厉,扶着昭南坐正:“我方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昭南没了办法,老实坐得乖巧,将那番教训原原本本背了出来。 纱内的光亮微弱柔和,傅觉止面色稍霁,见他记住了,语气软下来,带着哄劝:“那团团又让德延去做什么?是不是不该?” “该的!” 昭南哼哼一声,身子后仰,后脑勺就枕在傅觉止肩上,笑得眼波流转:“你头疼嘛,这次是让你试试。” 说话间,门外便传来德延的声音,说东西备好了。 昭南让他送进来,等床帏一放,就从傅觉止怀里转过身,一手按在他的胸膛,将人推倒仰躺。 他指尖捏着一团温热的白纱,面上的表情可爱又神气。 颊侧泛着红,眼尾水光。 漂亮秾丽。 傅觉止仰脸看着,喉结微动,指尖在锦褥上蜷了蜷,喟叹一声,算是退让半步,却不忘无奈重申。 “团团记着,不舒服就去找府医,有些偏方莫要轻信。” 昭南听着他的训诫,也乖乖点头,顺势趴在他身侧,关心道:“吃过药了吗?” 傅觉止应着:“嗯。” 随后衣衫被轻轻撩起。 他垂眸,视线一寸寸刮过身前近在咫尺的颈侧肌肤。 昭南后腰塌陷,俯身,将手里捏着的白纱团,轻轻放在了身下那片沟壑分明的坚硬腹肌上。 腰腹精悍,线条流畅,肤色在昏暗中泛着冷白,如今半掩在衣衫下,随着呼吸起伏,褪去些许端正,平添了几分难以招架的色气。 昭南心一跳,咬着下唇,伸出指尖碰了碰傅觉止,一片赧然:“王爷,你长得好好看。” 帘外的烛火明灭,他被傅觉止拦腰轻轻抱进怀里。 炙热的呼吸拂在颈侧,昭南眯着眼犯困,却强打精神,如数家珍,将白日进城,听见的赞誉一字一句地说与傅觉止听。 床帏垂落,里面的声音轻缓断续,不一会儿就消失得彻底。 连带着一声哄睡的笑,也散在静谧浓黑的夜里。 …… 转眼数日,傅觉止忙的不见踪影。 易伟诚仍在鉴州湾一带游窜。 自打镇北王踏足江东,他便存了退路一旦失势,即刻远遁。 如今盟友尽失,最后的侥幸也烟消云散,整日盘算着如何渡海投奔东瀛。 兵部侍郎冯宣已然返京复命。 朝廷的旨意紧随其后,风向骤变。 听闻易伟诚有意勾结前朝余孽,京中衮衮诸公霎时变脸,赞誉之词如雪片飞来,字里行间尽是催促镇北王“除恶务尽”,“永绝后患”的意思。 昭南听娄洲说完,不由得戳着笔哼了一声。 听皇帝这意思,分明是把傅觉止看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吗! 他在爻州渐渐安顿下来,从阙京来的信件也日渐多了。 孟英俊说学馆又开课了,张伋先生彻底退了休,现在换了个格外好说话的老夫子坐镇。 昭南恨恨咬牙,不由得想起自己被《酒德颂》支配的岁月,暗叹一句“偏我来时不逢春”。 何朋义倒是闲情雅致,每日养花逗鸟,还写来一封信,是拜托昭南回京,务必捎一些沿路的花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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