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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大婚(4) 夜风卷着海棠花香缠上衣摆。 昭南的周身被温暖包裹。 春日夜空繁星闪烁,他眼眸璀璨过星子,凑着身子往傅觉止怀里蹭,笑应:“是呀。” 昭南抱着灯,献宝似的举了举,什么都要分享给他听:“你看这个,里面的画在转,讲的是西域故事。” 傅觉止轻轻揽着人,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动。 却没去看灯,反而伸手,缓缓握住了昭南的手腕,不住摩挲指腹下的肌肤。 他今夜有些不同往常。 昭南察觉出来了异样,可猜不出是何缘故。 于是用毛绒头顶往上蹭了蹭傅觉止的下颌,温声问:“怎么啦?” 这副要安慰人的模样乖顺,傅觉止心神稍松,低声道:“夫君等了团团许久。” 声色平铺直叙,满是隐晦。 他安排了这场出行,预见了昭南的欢欣,也独自体味了在漫长午后等待中滋生的焦灼。 心焦急切,近乎蚀骨。 傅觉止的占有欲强。 昭南平时鲜少看到他的这一方面。 这些情绪在往日里被温情与理智包裹,会因着分离隐隐躁动,演变成如今的压抑按捺。 昭南看着他,心中一片软,也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灯。 他仰起脸,凑得更近,眸底清明,直直望进傅觉止漆黑的眼里:“夫君等我很久了?” 昭南想了又想,万分不解:“可福海和我说,你让我出去走走散心的呀?” 事实如此。 傅觉止闭了闭眼,喉结微动。 他有些沉寂,握着昭南手腕的指腹也用了力道,声音化作喑哑,也有几分败下阵来的坦诚。 “天色将暮……” 傅觉止垂首,是想亲人:“夫君以为,团团会早些回来。” 这话听着,就惹人心软。 昭南眨了眨眼,看清了身前人眼底压着的暗色,自己撅起了唇,任由傅觉止俯身舔舐。 他嘿嘿一笑,双手捧上傅觉止的脸,退开些许,胡乱一气地在他俊美面皮上左碰右碰。 “我从离宫起,就一直在想念夫君。” 昭南对自己的依恋不加掩饰,也惯会用自己的方式抚慰爱人。 他抿唇笑得略带骄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若早知道你会来王府,我定是不愿意出门的。” 这一句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夫君最重要。 傅觉止微微一怔,眉目间的沉闷和缓,不觉侧首低笑。 廊下的灯火处僻静,昭南被他俯身兜抱起,往内苑里走。 身后的福海捧着琉璃灯跟上,昭南听见了落在耳畔的声音。 傅觉止掌住他的腰,隔着衣衫捏了捏:“团团今夜回的晚。” 他没再外露情绪,似笑非笑,低头将脸埋进怀中昭南的颈窝。 挺立鼻尖紧紧抵着肌肤,将那一片软肉压得凹陷下去,在用力吸闻,哑声叹道:“……也染了一身的花香。” 西市奇珍罗列,异卉也繁多。 开春时节,满市百花齐放,惹得昭南身上的松香都不甚明显。 傅觉止不愉,压着眉眼,流连吮过昭南柔软温热的耳颈,断续道。 “夫君伺候团团沐浴。” …… 氤氲水汽渐散,昭南一身清爽,穿着柔软雪白寝衣,软趴趴地靠在榻上。 他看傅觉止坐在灯下,想念了一天,现在更是粘人得紧,凑过去又要亲。 傅觉止揽过他在腿上坐好,指尖抬着昭南的下颌托起,垂首一点一点啄吻轻含眼前的柔嫩唇瓣。 这种吻法亲昵温柔,思绪也清明,昭南喜欢。 他要回应又不得章法,胡蹭乱扭,又被傅觉止卡着腰肉重捏,生怕被就此收拾,这才老实坐好。 灯下摊开了一封信笺,算不得是正式的军报。 是远在北辽领兵的戚广所写,字里行间,是对于旧友孩儿的关怀与遗憾。 他膝下儿女众多,也曾历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只是家国大事在前,社稷危殆,便无一人成亲。 如今旧友之子将要大婚,戚广心中既有艳羡,也不免带着憾意。 “臣戚广再拜顿首。北庭初定,余孽未清,漠阴山一线仍需臣弹压震慑,不敢片刻离戍。” “陛下大婚,普天同庆,臣本应执戟卫道,然边关重任在身,恕臣不能亲赴阙京,为陛下与帝后贺。” “遥望京畿,心向往之,惟愿陛下与帝后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昭南认真看着,心头微暖,也有些怅然。 戚广与老王爷傅正弘情谊深切,此番不能回京观礼,于他而言,定是极大的憾事。 傅觉止嘬着他的腮肉,见人走神,又低低笑了一声,哄他。 “承川正快马加鞭赶回阙京。” 乍然听见好友的名字,昭南眼睛一亮。 他眉眼弯弯,被轻轻啃啮的耳垂也泛着殷红。 傅觉止声色散漫,看着昭南,温和笑道:“团团开心了?” 烛光映射二人的身影,屏风之上黑影绰绰。 昭南没有回应。 不过片刻,傅觉止却听见怀中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许多期待。 “礼法说三日不能会面的……你今天破例来了,那明天呢?还来吗?” 傅觉止闻言低笑。 他眸底浸润着温和情意,轻声许诺:“不管礼法了。夫君与团团,每日都要相见。” 昭南眨了眨眼,鸦色的长睫颤动,显然是心情极为松快。 他这才重重点头,回应了傅觉止方才的问话。 声音清亮,漾起满室涟漪:“每天都能见面,我就最开心了。” 番外5大婚(5) 永治元年,四月初五,天降吉兆,帝后大婚。 寅时三刻,礼部尚书应翰已在太庙前反复确认仪程。 他手里捧着比碗还厚的礼册,四月晨风微寒,额角却泌着细汗。 这场大婚圣心独宠,破例之处太多。 帝后从王府发嫁,銮驾巡城,婚服制式繁华,等到了太庙,只怕新人下辇时,绸缎逶迤,都能铺满太庙玉阶。 安保之责,重于泰山。 他这正想着,礼部侍郎也飞驰过来:“大人,禁军来报,朱雀大街已经净街,百姓沿街侯驾已逾三万之数。” 应翰望着将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气:“按陛下吩咐,銮仪不减,护卫更不可省。让五城兵马司再调五千人维持秩序。” 侍郎点点头:“兵部孔大人已经安排下去了。” 应翰抚了抚心口,倒是不再操心这事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那一把花白胡须,迎着晨风被吹得乱窜。 应翰定了定思绪,又念起一桩要紧事:“这个时辰,钦天监该入宫恭请圣驾了……” 一旁与他作伴,站在门前等候的新臣娄洲闻言,忽地无故抬头望天,一只黑靴百无聊赖地碾磨着脚下新草。 应翰往旁边看了一眼,困惑:“娄大人……?” 电光石火间,他倏地福至心灵,一双老眼惊得瞪如铜铃:“陛下呢?!” 钦天监自然是在宫里寻不见圣驾。 皇帝做事,娄洲何故遮掩。 他掀了掀官服下摆,正色道:“自是不在宫里。” 能在哪里不言而喻。 应翰年过六十,到底是个老学究。 外面天光大亮,他却忽觉两眼一黑。 他日夜祈祷这三日莫要出什么幺蛾子,岂料大婚当日,皇帝竟已早早去到王府迎亲。 天边祥云显现,忽地有喜鹊掠过,啼鸣清越。 身旁的娄洲应是看见了远处的动静,撩袍迈步,就要招呼陈萍往前走。 应翰忙不迭跟上去,身后一群礼官也察觉,对这位御前近臣穷追不舍,一路高喊。 “大,大人……这可不合规矩,吉时没到啊!” 可喊大人也无办法,娄大人也没招。 娄洲耸耸肩,放声大笑。 太庙前等候的百官愈聚愈多。 除去礼部,那些仪仗队一个都没少。 远处鸿胪寺的人整装过来,有些手里竟牵着从遐北跑回来的好马。 应翰一把老骨头,跑着跑着气喘吁吁,眼前的娄洲也停下等他。 没等一口气喘匀,那娄大人又冲他笑,劝慰:“规矩而已,陛下要是能见帝后,哪个时辰不算吉时?” 应翰哪里听过这种歪理邪说。 “哎哟……” 他瞠目结舌,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正要说些什么,远处马蹄如惊雷,一支队伍疾驰赶到。 为首的青年风尘仆仆,身上却已卸下军甲,极为郑重地换上了一身官服。 娄洲见状笑了笑,别过头,扬声喊道:“霍小将军归京正好!” 他自然招手,引着方向指挥:“来,队伍都往这走!护卫列队,陛下与帝后銮驾即刻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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