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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南就坐在屏风后。 身侧许多宫人竞相奔走,又是领凤冠,又是戴珠钗,这些成了还不够,一身大红吉服也摆得熨帖,浮光织锦流动,金线交织,辉光璀然。 福海守在一旁坐立不安,叽叽喳喳,转来转去,看模样竟是紧张得很。 德延简直没眼看,一抬拂尘,将他圆滚的身子按下来:“你作甚?不稳重又成何体统。” 福海活一把年纪,还没体会过这种焦灼。 他望了望屏风后坐着的帝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问得焦虑:“过会儿到了吉时,陛下亲自来迎亲……可人事官怎么还没到?可别坏了时辰。” 人事官,专司教导新婚夫妻床笫间的春事。 古往今来嫁娶都有这么一个流程,福海都记着,一时嘴快问了出来,随即又被德延用拂尘木柄怼了回去。 “陛下先前就说过,不让给帝后请,若真请来人,那才算真坏了事。” 福海想起来,霎时闭上嘴。 他若有所感,目光往殿门前一瞧,又是一阵惊愕。 不到吉时,门前也早已来了人。 傅觉止缓步往这边来,到了昭南近前,帝王威仪也遮了个干净。 琉璃镜里映着一双含笑的清亮圆眼。 昭南透过镜面看他,抿唇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显现:“来这么早呢?” 傅觉止站在他身侧,并不满足从镜中相望。 他手心宽大温热,轻柔托起昭南的面颊,将人的脸拨了个方向,面对自己。 目光一寸寸舔舐过昭南的昳丽眉眼。 瞧不够。 傅觉止替他正了正冠上垂下的珠珞,那点艳色与耳边玉坠辉映,流光万千。 他莞尔:“是夫君想团团了。” 昭南的手被执起。 随后被傅觉止带着起身。 软缎吉服顺势垂地,浮光蹁跹,衣袍繁华,光落在地上,成了两道交错缠绵的影。 傅觉止俯身,指节修长,将龙凤玉佩系在了昭南腰间。 玉色温润剔透。 昭南眨了眨眼:“想我呀?” 他笑得温软,神色却认真:“那今日之后,日日相见。” “再不分离。” …… 辰时正,銮仪已经出府。 孟英俊与同僚一路相伴,等到了太庙,他站在原地,眯眼瞅着大好的日光。 天气着实晴朗。 他一转眼,被早已到场的何朋义拽过了袖子。 帝辇凤驾徐徐行来,御道两侧,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肃立。 侧方跟着礼部官员。 应翰瞧着一切井然,面露宽慰,行至太庙前,放声宣礼。 如今正是良辰吉时。 孟英俊心里高兴,爽朗一笑,正要与何朋义感慨,身后倏地凑来一人。 霍承川面容黝黑,却热泪盈眶。 他道:“帝后一体,伉俪情深。” 这是霍将军降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文采斐然之言。 只是身边两位至交好友早已无心评价。 何朋义望着太庙门口,不由得抚了抚胸膛,溢出一声畅快大笑。 远处新帝从凤驾中迎出帝后。 天边祥日澈明,二人相依,身影印在了太庙前的玉阶上。 四月里,春深正好。 自此岁岁皆春朝。 再无离人散,唯有长相欢。 番外6婚后小琐事(1) 永治元年,帝后大婚,诏令大赦天下。 准朝臣休沐半月,与民同庆。 这是个天大好消息。 谭舟身在江东,彼时正在校场里练枪。 他一杆银色长枪耍得飒沓如风,一套练过后,热的不行。 于是站在原地,等春末新绿的草地吹来风,呼哧喘息,贪着凉快。 身后来了脚步声。 谭舟随即被来人不轻不重地踢了屁股。 谭元凯严厉,见不得他躲懒,不过今日也没多说,只交代了一件事情。 “鉴州湾畔阁楼临海,你亲自带人过去,与知府一同布置洒扫,不能怠慢。” 谭舟闻言放下了枪。 他有些诧异,不免多问了几句:“如此兴师动众,可是要迎接什么贵人?” 远处的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谭元凯正色道:“是恭迎圣驾。” …… 半月休沐时间,銮驾怎会久居宫闱。 越往东行,空气愈发湿润,带着水意的风渐渐取代了内陆的花香。 昭南旧地重游,心境却与以前大不相同。 上一次江东之行,傅觉止身有重任。 今时今日,乃是圣驾东巡,仪仗盛大。 沿途州府从容相迎,一点儿也不仓促。 昭南玩得尽兴。 此行有定成将军霍承川护驾,孟英俊年前授职京兆府下辖县尉,也是随行在列。 更有皇商何家公子沿途侍奉皇驾,几人互为好友,成日叽喳。 白日里一众侍卫随行清场,昭南满城满街地撒欢,等回了行辕,却累了,软趴趴的,好似成了一块小甜糕,粘在傅觉止身上,亲过之后就要睡。 陛下自然宠惯无度。 只是最近不愿意放人外出。 越往东,气候越与阙京差异显著。 海滨地带湿闷,初夏时节已经有了燥热。 昭南被养得又娇又贵,胡乱在外疯玩了几日,闷着薄汗,颈间雪白隐隐有了生痱的趋势。 夜里睡觉也不舒服,傅觉止两日下来没怎么合眼,自此将人拘在身边,不再允许昭南离身。 霍承川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安分下来。 昭南便被傅觉止带在身侧,一连几日,听着各州刺史禀报政务。 分明是休沐时期,可圣驾所至,地方官员无不严阵以待。 傅觉止虽陪着人,朝务却未曾松懈。 昭南看在眼里,也心疼。 他今夜乖得很,往常都是傅觉止为他打理,今天却自己早早给颈间抹了药膏,蜷进锦被里准备安寝。 没等入睡,屏风外便来了人。 傅觉止沐浴过,皮肤冷白,带着温热的清冽水汽,指节撩开床帏,对上昭南眨巴眨巴的圆眼睛。 随即垂眸,溢出一声低笑。 他俯下身,轻轻吻上昭南的唇,舔舐着湿润。 二人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昭南乖乖探出舌尖让他吮吃,后颈被虎口扣住往上带了带,亲得更深。 指腹触感微润。 傅觉止不住摩挲,动作倏地一顿。 烛光昏暗,他闻见了清苦的药味。 傅觉止神思稍滞,身子撤开,指尖轻轻捻了捻。 他薄唇染了水光,眸中暗色掩藏,似是觉得惋惜,沉声道:“团团自己抹药了。” 昭南身子仰倒在衾被里,被亲得眼尾泛着迷离绯色。 一头青丝散在身后,眉眼拢着烛光,温润又漂亮。 他点了点头,察觉到有手探入衾被,掀起了里衣下摆。 柔软布料被推聚,堪堪挂在了腰间。 傅觉止的手背紧贴衣料,缓缓上移,掌心触到了一片软腻。 他笑:“别处怎么没涂?嗯?” “团团只抹了脖颈?” 昭南被他捏着,羞得不行,红了耳辩解:“只有脖子痒呀……其他地方没生疹的……” 声音又轻又软。 在乖乖道明自己为什么没涂别处的原因。 傅觉止低笑着,将手拿了出来。 他身子俯得更低,埋进被褥间,昭南的衣衫也被他撩起更高。 温热的薄唇覆上心口。 昭南细腰猛地向上弹起,绵软处被傅觉止用唇噙住。 随后,他听见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夫君给团团仔细检查。” 哪里需要这么检查。 昭南双手环住傅觉止的肩,想躲,又被稳稳按着腰。 他没了办法,在衾被里瑟缩,想藏起来,喘息着小声反驳:“我自己看过了,真的没有……” 一声落下,听得身上人失笑,再被打开来欣赏品尝。 傅觉止的声音低沉断续,温和哄他:“夫君觉得……还是全身都涂一遍,最为稳妥。” 昭南张唇哼哼唧唧,再说不出一声完整言语。 江东的夜风湿润,缓慢拂在窗棂。 等上面凝起了些许水珠,他才被傅觉止放过,从衾被里剥出来,抱去腿上坐好。 心口的水光被傅觉止拿了软帕擦拭。 他手指沾药,一点一点,仔细涂抹在昭南颈下的肌肤。 这是要涂抹全身的意思。 这折腾来折腾去,昭南的药,还是让傅觉止亲手上了。 他的肌肤随着膏体抹匀,也聚起些许湿润。 最后半倒在傅觉止怀里,仰脸亲他的颈侧,温声道:“这样涂最累人了……” 傅觉止的动作慢条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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