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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莞尔,从容寻到昭南温软的唇,也含着吮吻。 声音带笑:“夫君不觉着累。” 夜色静谧,暖光昏黄。 昭南酝酿出了睡意,听见傅觉止在耳畔道。 “明日到了鉴州……” “夫君有许多天,都会与团团去看海上日出。” 番外7婚后小琐事(2) 銮驾抵达鉴州,迎面的海风温驯。 鉴州知府率领属官在城门外跪迎,等仪仗入了城,便一路去到临海建成的观澜阁。 这虽说是阁,规制可是前朝按行宫来建的。 雕梁画栋,气度恢弘。 皇家人最懂其中分寸,去了这里,既不冷清,也不喧嚣,一登高,便是将方圆百里的海面一并望进了眼底。 一派雅致。 当夜的接风宴便设在观澜阁临海的露台之上。 海天之间,明月高悬,丝竹管弦与潮音相和。 海苑里琉璃灯映着波光,众人谈笑风生。 等到晚了,昭南便在殿内歇下。 潮声相伴,投映在高楼波光粼粼,他被傅觉止揽在怀里安睡,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未亮,海天相接处也凝着浓郁的墨蓝。 昭南对于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总是积极。 他一早就醒了,蜷在傅觉止怀里拱来拱去,闹着要起床。 可晨起到底还冷,纵使下人都顾着温度,傅觉止也不允。 等再过了两刻钟,昭南才被傅觉止抱了出来。 霞彩金红,迅速晕染。 昭南看得欢喜,望着红日从海面跃出,万道金光劈开云霭。 他的瞳仁清澈,里面映着初升的朝阳,与漫天瑰丽。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海鸥的鸣叫伴着潮湿海风一同涌入。 傅觉止带着人坐在露台,温暖天光下,宫人温茶烹膳。 昭南方才还被傅觉止喂了口热茶,这会儿有软糕递在唇边,他却顾不上吃,整个人倏地一下扒在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润的空气。 眨眼时眸子晶亮:“这里的风也和阙京不一样。” 傅觉止坐在他身旁,见他不吃,手臂一展,便将昭南圈了回来。 他俯身吻吻昭南的耳尖,声色温和,在与人商量:“清晨风大,团团要看,便坐稳了看。” 昭南开心了,也很听话。 他安分下来,任由皇帝亲身伺候早膳。 偶尔尝到合口的,不需要去哄就能吃得香甜。 傅觉止虽纵容他挑食,可见状心中满意,等他咽下,也爱勾着那舌尖带出来亲。 满满清甜。 早膳用完,日头已经大亮,温度也高了。 楼下沙滩更是来了新景象。 霍承川等人受了邀请,前来伴驾。 谭舟年纪最小,又是东道,被几人推搡着往这边来,大着胆子相邀。 谭元凯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笑着往这边作揖。 氛围祥和,惠风和畅,今日算作家宴。 昭南回头,望着傅觉止,眼中湿漉,盛满了喜悦期待。 细浪温和拍打沙滩。 傅觉止敛眉低笑,替昭南将披风的带子松开来些,又理了理他被风吹得微乱的碎发:“团团只许在浅水处,不可湿了衣衫,跑动时须得看清脚下,半炷香后……” 昭南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要跑,嘴里还连声应着:“好,我记着了!” 皇帝拿他没办法,昭南与人相聚,他更不会去打扰。 他站在轩窗边,目光追随昭南往下跑的雀跃身影,往福海那儿看了一眼,命他带人小心跟着,别玩得过火。 谭元凯登楼,在傅觉止身侧落座。 老将军的声音带着海风磨砺后的沧桑。 他接过内侍奉上的清茶:“陛下,自江东各州府立肃政司,吏治清明不少,鉴州湾如今商船往来如织,都是新政之功……” 傅觉止收回目光。 他笑了笑,看向这位镇守江东多年的老将:“是老将军与将士们守住了这片海。” 两人叙话间,谈及新政落实,海防稳固。 正说着,楼下沙滩上的喧闹声又大了几分。 霍承川与何朋义一左一右,嬉皮笑脸,架起了谭舟。 这厮不知做了什么好事,惹得几人要轮番收拾他。 昭南与孟英俊更是在一旁调侃,添油加醋。 “欸!你们不能这样!嗷!爷爷——!” 谭舟吱哇乱叫地挣扎,被“噗通”一声抛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溅起大片洁白的水花。 谭元凯闻声望过去,抚须畅快地大笑起来,眼角皱纹也舒展开。 谭舟从水里冒出头,湿漉漉地抹了把脸,也乐了,嘿嘿傻笑。 阳光洒在海面。 阁楼内,茶烟袅袅,帝王与老臣相对而坐。 阁楼下,浪涛轻涌,少年人意气风发。 谭元凯收回目光,看向傅觉止,郑重拱手一礼,满是如释重负的松快与坦然。 “陛下……今时今日,老臣终于可以说,此生再无遗憾了。” 傅觉止也望向窗外。 海风温柔,他的目光越过嬉闹的众人,落在正笑着撩水花的昭南身上。 天下安康,少年恣意。 如今人间烟火里,海晏河清,长乐未央。 番外8帝后在哪里(1) 永治元年的冬天来得早。 才十月初,阙京的天气便冷了下来,宫墙里落叶青黄,打着旋儿落。 冬至将近,一日前,长居慈宁宫的崔太后溘然长逝。 举国同悲。 今日也恰是寒衣鬼节,民间焚烧纸衣的青烟低回,人间里火光星星点点,明灭不定。 许是这个时节的天色都是阴沉,宫中虽殿宇巍峨,也免不了有几分阴翳之气。 白日也昏暗幽冥。 昭南这会儿在苑里追鹦鹉。 这鹦鹉生得好看,一身羽毛浅苹果绿,喙短,显得可爱。 就是性子不太好,每日出来望风,定要满苑飞来飞去。 最近更是学会了下人们说话,在天上叽叽咕咕,声音尖利,盘旋着在半空回响,总显阴郁。 昭南想要追它,它也有意与昭南玩。 飞一段距离便落在花树的枝丫,肥美的翅膀扑棱。 这鹦鹉自己飞快了,见不着身后跟来的人,就仰头先告状,叫声哑厉:“帝后不见了!” “帝后在哪里!” 少年追得额角沁出细汗,面颊泛红,跑了一会儿,想停下歇息。 小东西惯会看人脸色,好脾气也只留着给这位金贵人。 远处天色空濛,钟鸣声声。 它叽咕着飞下来,慢悠悠落在昭南肩头,亲昵蹭了蹭他的面颊。 忽地一阵风掠过,鹦鹉惊得振翅飞走。 昭南抬眸,望见傅觉止不知何时已经立在苑中。 入眼一片明黄的长衫。 傅觉止来了这清苑寻人。 他眉目温和,探出指尖,指腹缓慢抚过昭南出了薄汗的后颈。 触感绵软濡润,带着松气馨香。 迎面吹来些许秋风,有些凉,惹得傅觉止略微蹙眉。 昭南的身形被他遮掩,也被执起手,往苑外带。 “秋夜风冷,团团玩出了汗,要回去沐浴了。” 天色有些晚,不太明亮,朱墙金瓦也灰暗下来。 昭南点了点头,走在傅觉止身侧,说话声叽里咕噜,告诉他鹦鹉今日又学了什么新词。 有时讲到了兴头上,就停下来,仰起脸,一双圆眼清澈晶亮,望着人笑。 傅觉止便垂眉。 他压按不住,总喜欢俯首,在此刻舔昭南的唇,低笑着回应。 一众人走过苑口,路过水榭竹台,昭南抬眼,望见了廊下新悬的素白灯笼。 在风中摇曳。 崔太后在昨日薨逝。 他也想起什么,小声道:“夜里我们要去守灵吗?” 傅觉止失笑:“自然不去,崔氏生前对待你我并无温情,逝后不必团团来尽孝。” 他俯身,兜抱起昭南的身子,将人按进怀里,长眉一挑:“昨夜应好要陪夫君作画,可还作数?” 昭南闻言不用守灵,一身松快。 他将下巴垫在傅觉止肩头,笑得呲出一口小白牙。 耳下的红玉也随着动作欢快晃荡,声音清朗。 “当然作数了。” …… 傅觉止画技高超,擅绘山河,也工于花鸟。 今日却迟迟未落笔。 内室里温度暖融,书案前铺开了洁白宣纸。 昭南在傅觉止腿上坐不住,眼尾起红泛泪,软得要伏在宣纸纸面。 他耳下红玉随着情潮晃,傅觉止却不允离远了似的,握住他的腰往后带。 “团团,夫君在这儿。” 身后的音色沙哑。 傅觉止的薄唇从后颈一路吻来,舔吻昭南绵软的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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