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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居民区的林荫道路口,路段封闭,车不开进去,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枝丫下漏着阳光的点点光斑,秘书眯了眯眼,有些困倦,强打精神。 现在是早上九点。 他瞅了眼手机,又在后视镜里看见傅主任拿起手机,在打电话。 男人坐在后座,黑色风衣搁在一旁,身上的衬衫坐了一夜还是笔挺。 眉目俊美沉静,眼下是未曾松懈休息的绀青,有些倦累,平添几分阴郁的病气。 在这里等着一夜没睡。 可电话接通后,声音又成了温柔的哄。 这样放松,应是家里的妻子。 秘书不清楚领导的家庭状况,只在心里猜测,为何等到现在的原因。 大概是平时都要睡到这个点,醒早了有起床气,不舒服,也许会嘟嘟哝哝地闹人。 想必是位需要精心呵护的伴侣。 他搓了搓脸,醒神。 手还没放下呢,后座的人已经拉开车门。 秘书吓了一跳,也连忙从车上下来:“主任?” 前面的小径车辆无法驶入,道旁梧桐生得高大,树叶随风哗哗作响。 秋日冷,他没得到回应,想凑上去问怎么了,却在一抬眼,看见主任垂下的,猩红疼极的眼睛。 秘书觉得不该打扰,瞬间噤声。 “团团等了一夜吗?” 他对爱人的低语平和,可掩藏不住声色里的喑哑与疼惜。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秘书放低呼吸,目送傅主任大步离开的修长身形。 风衣还留在车里,挺阔衬衫被秋风吹得鼓荡。 萧瑟,恳切。 大道尽头的小楼洁白纯净,安静伫立。 傅觉止重重闭眼,声音散在林荫深处的风里。 哑得厉害。 “团团不难过。” “夫君已经来了。” 他俊美的面皮疼成了病态,是怕惊扰了人,低声引导。 “你乖,擦擦眼泪,再起床给夫君开门,好不好?” 番外11帝后在哪里(4) 昭南用衣袖重重擦过脸。 他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冲下楼。 手机里傅觉止的声音低哑,从没停息。 昭南跑到门前,倏地听到一阵忙音。 电量耗尽,终于是关机了。 可没关系。 这不重要了。 他再也不需要等了。 昭南指尖颤抖着,将门拧开,一拉。 秋日迎面的空气微凉,却吹不着他的身体。 傅觉止站在门外。 衬衫领口微敞,高大的身形遮挡了风。 日光也晦暗。 昭南站在他遮蔽的阴影下,闻见了吹来的清浅松香。 思念难止。 他受尽了委屈,也像个被眼泪浸湿的哑声小炮仗。 只张开双手撞进傅觉止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肩,小脸湿漉漉地埋进去。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依恋。 “想你……” 傅觉止俯身,稳稳将人从冰凉的地板上托抱起来。 是暖的。 是软的。 是才从空调房里带出来的温香。 是真实。 双脚离开这一片冰冷,昭南的身体被托得又高又稳,整个落进了来人的怀里。 脚心微冷,再陷入了宽厚温暖的手心。 他听见傅觉止哑声回应。 一字一句。 “夫君也好想团团。” 门被关上了。 半点寒意也没能侵袭。 昭南心神终于放松,情绪却还有起伏,忍不住抽抽搭搭,断续地嘀咕:“我等了好久……” “我查了一晚上……哪里都没有,我好想你……” 眼睫上挂着一点晶莹,好像在流小猫儿泪。 傅觉止抱着人稳步上楼,找到卧室进去。 他挺括的衬衫坐了一夜也没有褶皱,现在怀里有了昭南,倒能被胡七八糟地攥成了一团。 颈间一片湿润。 傅觉止的声音完全哑了。 他垂下肩,心中疼意肆虐,却压着情绪,沉稳哄人:“夫君的错,是夫君来晚了。” 昭南才不觉得他有错。 暖风融融,他闷闷地摇了摇头,被傅觉止一手卡住膝弯,带着,面对面,轻轻坐在了他的腿上。 鼻尖相抵。 一只脚心被捉住,是傅觉止拿了棉湿巾擦拭。 昭南的眼尾哭得水红,现在正垂着,觉得痒了,想躲。 傅觉止的眼睛也红。 却看不太出来。 他耐心暖着昭南的脚,修长指尖落在肌肤上,一下一下,轻点着安抚。 是温存,亲昵的动作。 傅觉止的目光停留在昭南眼尾,看了许久。 薄唇也从那处温柔吻过。 那点泪,那点红,都被一点一点,珍重吻净了。 “团团哭得好凶。” 声音满是爱怜,昭南听着,呼吸渐渐变得安逸绵长。 傅觉止亲他泛红的眼睛,亲他白皙的耳尖,哪里都吻,哪里都尝,哑声道:“好委屈了,对不对。” 昭南呼噜一下鼻子,认真点头。 他被傅觉止圈着,抱着,哄着,怎样都有底气。 所有不安难过的情绪都被接住,都有了回应,所以又重重点头,哼哼唧唧:“嗯……” 温软的身体伏在怀里,睡衣质地柔软,抱着暖融,化成一团。 昭南好像成了熨帖的猫。 他性格好,气性温良,消解委屈的方法也稚气直白。 傅觉止目光缱绻,听见昭南说。 “要亲。” 他心里爱意无边,喉结滚动,将那些因失而复得翻涌的黑沉生生压下,温声应道:“好。” 昭南的腰窝被手掌一点一点地摩挲,热度透过柔软的布料,传递到身体。 酥酥麻麻的暖。 他被诱着张开唇,湿润的舌尖勾缠。 傅觉止揉着他的软肉,唇紧密贴着,说话时气音沙哑低沉,却在哄。 “亲亲宝宝。” 这一声唤得太过纵容,亲吻也眷恋温柔。 昭南张唇任他给予亲昵,精神松懈了,也有了星点朦胧的睡意。 他意识模糊时,总喜欢嘟哝着讲话。 傅觉止垂眸听着,托住昭南的腹部,指尖轻轻捏了捏掌下软肉,掐着时间,等他说完,再低声道。 “团团该用早膳了。” 他在哪都是位高权重,国事商讨,决策一锤定音,好像这些才像是他会去做的事。 可与昭南有关的大小琐碎,也是由傅觉止说一不二。 可昭南熬了一夜,担心了一夜,现在哪里吃得下东西。 他才不想听话。 傅觉止在这方面不会由着他胡闹。 不过一通电话,区里就有人送来食庄的粥点。 昭南被傅觉止哄着吃了一点,饱暖之后,睡意再也抵不住了。 他尾音发软,拖得很长,在和傅觉止叽里咕噜,小声抱怨。 “我好困,下午有课……” 傅觉止的啄吻落在耳边。 因着睡意浓厚,昭南听见的声音也很低。 “团团睡久一些……” 他抿着唇迷迷糊糊地笑,愣愣摇头:“不要……” 难得的固执。 昭南思绪茫然,眨着眼轻喃:“我不要睡久,爸爸妈妈要回来了……” 他没能从睡梦里回神,眼尾还留着哭过的肿,尾音乖巧:“我很想他们……” 醒的早,就能早点见面了。 能这样再见真是太好了。 耳边再没了声音。 傅觉止在他腰间轻拍的动作也倏地一顿。 像一片平静的海,骤然有了不可名状的波澜。 昭南困得稀里糊涂,没有多余力气再说话。 他终于沉入梦里,安然睡在卧室的床上。 身边坐着傅觉止。 他安静垂眸,目光流连在昭南沉睡的脸上。 黑发柔软,长睫卷翘,唇瓣红肿。 这是傅觉止每日醒来,第一眼就能见到的宁和景象。 现在在这个卧室里,也并不突兀,仿佛本该如此。 柜上堆着漫画书,墙上的海报随意贴挂,四处摆着相框,照片里的人或是孩童,或是少年。 都是昭南。 这是他生活,成长的痕迹。 是傅觉止无法参与的过往。 他身形成熟高大,在这个略显少年气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却满是侵占。 傅觉止垂下眼,面上看不出情绪,只俯身,亲吻昭南的眉心。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留下一只暖灯。 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住身下人,成了遮天蔽日的影,好似再不能让人离了一寸。 耳边又传来若有若无的更声,与楼下大门落锁的动静一同响起。 傅觉止抬起眼,轻啄昭南睡得殷红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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