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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云刚看清了来人的脸,下一秒屋内的门就被暴力踹开,江惟叙脸上阴翳得可怕,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坏了一旁的三娘和秦蓁。 他的目光直直落到苏折云身上,看着她那副清秀的脸,他的恨意被点燃,几步就走到了美人塌前,身上被淋透散发的凉意悉数袭来。 苏折云刚要开口,一只右手猛然掐上她的脖颈,扳指紧紧抵住血管,力道收紧的瞬间,窒息感猛地窜上来,她的脸霎时涨红。 “殿下——” 三娘惊呼一声,扑通跪倒,哭喊着让江惟叙放手,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秦蓁被吓得哇地哭出声来。 他眸光一沉,只随手一推,三娘便如无枝的青柳般踉跄倒地。 “给我滚。” 院外的雨声越发急促,一下一下砸在屋顶的瓦上,像不知疲倦的钟摆。 陆寻和关扬将三娘与秦蓁往外拖,挣扎间桌上的瓷器纷纷坠地,碎瓷四溅开来,叮叮当当地滚了满地。 烛火在穿堂风里猛地一歪,撩乱的光影却尽数落在了苏折云清秀的眉眼间。 “我真恨你——” 江惟叙看着她白皙的面颊因窒息而泛起潮红,心跳却越来越快。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拼尽全力去掰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我真是蠢,你这种妖物居然是我亲自招来的,可笑。” 他面上浮出诡异的自嘲,身子前倾,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手上的力道也越发加大。 苏折云胃里一阵翻涌,耳边三娘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眼前的人脸已模糊一片,只觉逼仄昏暗的屋子里,闯进一个森森恶鬼。 可恨,可怖。 她呼吸愈急,全然不知脸已由红转白,只觉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 院中的枝影横斜,依稀几道探入屋内。他半张脸隐入阴影中,窗外电闪雷鸣,唯有白光劈落的一瞬,她才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杀意。 可是她不想死。 她奋力挣扎,双手随意扑腾,掀翻了桌上的瓷碗,红糖水打翻在地,刺鼻的姜味弥漫开来。 脖颈上的手微微一松,苏折云瞅准机会,弯起膝部用力一顶。江惟叙一时不察,下身吃痛让他闷哼一声,脖颈的力道骤然消失。 苏折云用头顶上他的胸膛,突如其来的力道将他掀倒一旁,身下的人得以彻底逃脱。 他眼疾手快抓住衣袍一角,猛地将她重新拉回。苏折云拔下头上的玉簪抵在身前,手上发软抖动,一双杏眼却格外坚定。 “江惟叙你个王八蛋来我这里发什么疯!”她立马开口臭骂,唇角颤抖,怒意却先一步浮现。 “你能不能别来我这里发病!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当初是你不管不顾把我掠来做谋士,今天又不管不顾过来掐我,我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你,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她的叫骂流畅没有停顿,被一股脑倒了出来。她心中生出无限委屈,眼眶逐渐湿润,两行热泪在脸上划出。 秋雨伤人,漆黑的天吞噬了一切星月,没有一点亮光。 他身上的雨水浸湿了苏折云的锦袍一角,一场风袭来,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他定定看着苏折云,心上突然生出无限疲惫,身体一松,心跳却依然杂乱无章。 “……抱歉,”他喉头一紧,手也开始颤抖,“我今天被鬼迷了心窍……” “端王殿下,”苏折云打断他的话,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你若哪里不满意,就放我回芳县。若担心我与人勾结,就派人监视,反正,我也不是非待到你身边不可。” 满屋杂乱疮痍,苏折云的脖颈上还有一道青紫的掐痕,在一片白皙中格外醒目。 “抱歉,”他闭上眼睛,随后重新睁开眼,头轻轻垂下,“你很优秀,我没有不满意……” 顶着苏折云愤恨的目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究说不下去了。 他缓缓起身下榻,竹榻发出几声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你若想回芳县,便回吧。过几日周管家会安排好车马行囊,你只管走就是。” 他转过身,浓黑的靴面上已溅了几点泥。轻靴踩过满地碎瓷,声响细碎而刺耳。 “抱歉……你回芳县吧……” 他翻来覆去只这两句,末了,又低低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没到眼底,徒增几分秋夜的凄凉。 逃过一劫的苏折云没有答话,只用手环住双膝,身体犹在止不住发颤。 凉意爬上袍角,带来刺骨的冷寒。江惟叙也不再多言,大步跨出屋去,身影淋着秋雨,彻底消失在院内。 脚步声已然远去,墙角的蛙激出几声喧闹。她呆呆坐在榻上,耳边的雨声仿佛也在渐渐远去,只剩魂魄游荡在外,无所依附。 三娘跌跌撞撞闯进来,一看见苏折云便伏身大哭起来。方才那阵仗,她是真的怕江惟叙下了死手。 她慢慢闭上双眼,手里的玉簪滑到地上,脆弱的玉身碰上坚硬的砖石,啪嗒一声碎成两段。 落雨夜凉,多事之秋。 作者有话说: 男主由于接受不了,所以梦到的是女人版苏折云,所以醒来更生气了。不过咋误打误撞让他猜中了。。。对不起我又迟到了,以后十点更新好了,我炒菜速度太慢了 雨夜逢秋,路上的摊铺蒙上了疏水的油麻布。穿着蓑衣的行人急匆匆寻一个落脚的地方,马蹄踏过蓄水的坑洼,溅出水花。 沉履踏入木制的楼梯,一下一下哒哒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前。 傅清澜推门而入,旁边的仆从服侍他脱下淋湿的外袍。 他冒雨前来,额角还沾上了几滴雨水。还未靠近,千日醉的浓烈的酒味已飘到鼻间。他不不劝阻饮酒的江惟叙,只拿过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起来。 关扬已从府里拿来了干净的衣物,正要上前却被陆寻拦住,默默使了一下眼色。 酒坛很快见了底,江惟叙身上狼狈,右肩的伤口更是渗出血迹,在衣上漾出深色的一片。 “殿下找我来,应该不是要我陪你买醉的吧?” 楼台小筑燃着檀香,把潮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江惟叙闻言蓦然一怔,垂下眼,“我今天犯了错了。” “什么错?杀人放火还是强抢民女?”傅清澜反应淡淡,目光落到手中的杯盏。 “杀人吧……我今天差点杀了人。”他重复了一遍,尾调还有一点懊悔,“我今日去大相国寺,出来就好像被鬼上身,做事实在是冲昏了头。” “死了吗?”傅清澜其实心中隐隐有答案。 “没有。”他握紧酒杯,傅清澜看到了他手背上细密的划痕。 “男的女的?” “很重要吗?”江惟叙反问,目光与对坐的人对视。 “很重要。”傅清澜淡然开口,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反应。 “……” 楼下的雅座隐约传来乐声,男女欢笑声透过房檐直逼耳边。 “那就是苏折云。”傅清澜语气肯定,“既然没死,殿下懊恼什么?是要我为你出谋划策怎么给他补偿吗?” 他语气不耐,江惟叙微微蹙起眉,将目光转开,“我该如何补偿?” “许他金银珠宝或者官运亨通,不然赐他绝色美人,无外乎如此。” 江惟叙并未回应,又自顾自开封了一坛千日醉。 烈酒入喉,辛辣麻痹了他的五感,连身上的冷意也好像消失不见。 “差点杀了人……”傅清澜在嘴里反复低吟,问出了他最想问的,“殿下为什么停了手?” 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江惟叙思绪飘远,鼻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姜味。 “他桌上摆了姜水,许是当初为我冒雨寻药着了风寒,至今还未好全……”他心中懊恼更甚,闭上了眼睛。 “他的病,也是为了我,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一命。” 衣上的血痕已无法忽略,淡淡的血腥味扑散开来,陆寻捧着外袍上前道:“殿下先去沐浴吧,隔壁已经备好了热水,再这样下去铁定要着风寒的。” 傅清澜也点头附和,“殿下先去吧,你伤还没好全呢。” “那你帮我想办法。”江惟叙看他,眸中淡然。 “可以。” 江惟叙满意起身,发尾还滴着雨水,大步走去。 长街上寂静,只有寥寥几辆马车奔涌而过。皓月隐了身体,黑夜沉沉。 关扬给江惟叙重新上药,白色的粉末覆上发黑的糜肉,刺痛感布满全身。 他肤色随了赵灵娥,虽然常年泡在军营但也算白皙,些许粉末掉到腹肌上,身型刚健,肌肉线条也格外清晰。 关扬给他缠上绷带,傅清澜看了看伤口,语气迟疑。 “怎么看着伤口,倒好像是留了脓?” “嗯,那群刺客的箭上淬了毒,让伤口不能愈合。幸好当时用秋海棠止血,才不至于被感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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