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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手段果然阴毒啊。” 江惟叙换下湿透的衣物,身上的体温又恢复了正常。 傅清澜沏好茶,和他聊宜州的盐务。 江惟叙一脸狐疑看着他:“此事之后再提,你先给我解决苏折云的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感情之事,你该找贺新立啊。他身边有美娇娘,殿下,我们两个都还独身一人呢。” “……不是感情,只是下属。”江惟叙抿了一口清茶,随即又立刻放下。 傅清澜也不戳破,踱步到窗边,伸手接了一捧雨水,凉意刺痛皮肤。 “你们打了个赌是吗?我和苏折云的事,”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江惟叙的感情,“我想知道你赌的结果是什么?” 傅清澜闻言,突然笑了一声。 "我、赵景、贺新立,"他一个个念出名字,直视江惟叙,“都笃定你不会深陷其中,结果很显然,我们都输了。” 江惟叙嗤笑一声,不愧是审察判案的寺卿,刺起人来不留情面。 “爱上男人,很恶心吗?”他喃喃开口,说是问傅清澜,实际更是问自己。 “恶心,很恶心。”傅清澜毫不掩饰,“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弹劾太子的?忘了太子是如何为了谭易做的那些荒唐事?忘了紫极殿上,百官如潮水般的攻坚吗?” “那要如何,派人杀了苏折云?”江惟叙眸色一暗,心里生出厌烦。 “杀了最好。” 楼外的树叶簌簌掉落,凉风灌进屋中,关扬上前关上了窗。 “算了,傅卿今日就当没来过吧。” 江惟叙撩袍起身,陆寻立刻给他披上外袍。云锦的鞋面即将跨出门槛,傅清澜开口叫住他,问为什么。 “爱上他,不是他的错,”江惟叙止住脚步,想起芳县的初见、书房的笑靥、野庙的剖心、山洞的依偎……还有那场荒诞无稽的欲梦。 原来仅一个月,他们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慢慢勾起笑,语气都不自觉放缓。 “爱上他,是我的错。” —— 秋雨下了几天,自那夜江惟叙闯入,苏折云已经多日不曾出门,身心都陷入了一个低谷。 沈秉文已回乡照顾老母亲多日,她在京中举目无亲,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人生过得极为失败。 她时常梦到江惟叙掐她时眼里滔天的恨意,像地狱索命的修罗、勾人心魄的恶鬼。屋外雨滴噼啪打到砖瓦,风雨声一急,她就会被惊醒,心脏狂跳,仿佛江惟叙踏水而来的脚步尽在耳边。 三娘到处走动帮她收拾行李,秦蓁为她掩好外袍,防止她受寒。苏折云觉得格外羞愧,开口道,“三娘对不起,我回去可能就不能照拂你了,明明之前还答应许你安生的日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三娘却爽朗一笑,一边叠着衣物一边安慰她,“这有什么?我还能怪你不成?当初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娘俩可能已经饿死街头了。” 说着,她眼眶中生出泪,嘴上却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体寒要少碰冷水,睡前多泡脚,多喝点红糖水,生姜也要多吃……” 听着她絮絮叨叨,苏折云也抹了抹泪,她也着实舍不得这里,明明生活事业刚有起色,为什么会闹成今天这个地步呢? 该死的江惟叙。 苏折云想,她从此会讨厌所有天龙人的。 “苏公子!苏公子!苏公子在家吗?” 门外,陆寻轻缓的声音传来。苏折云寒毛竖起,立马拿被子蒙住耳朵。 眼不见心为净,耳朵同理。 三娘去给他开门,陆寻脸上笑吟吟,轻车熟路进了里屋。 几个包袱放在桌上,陆寻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苏折云身上。 “苏公子要去王府吗?外面备好了马车,可以随时过去。” “殿下既想杀了我,我为何还要去自寻死路?”她眼皮一跳,下巴指向桌子,“那些是殿下的补偿吗?如果是,请拿走,苏某福薄,实在是没命承受。” “苏先生误会了!”陆寻心里尴尬,面上只能一个劲赔笑,“殿下其实也懊恼不已,但这些确实不是殿下送的,是玉棠姑娘叫我带来的,说又做了几件秋衣,让你换着穿。” “……” 苏折云一阵沉默,半晌,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缓缓移到包裹前。 料子和上次的一样,颜色却不同。这些都是那时清月公主嘉奖她照顾江惟叙的,她又借花献佛转送给了苏折云,让苏折云生出不少歉意。 “玉棠……知道我要回去了吗?” “还不知道呢!”陆寻瞥了眼她脖子上未消的淤青,然后迅速移开。 “苏先生不亲自和玉棠姑娘道个别吗?怎么说她也给先生做了这么多秋衣。” 苏折云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不善:“这不会是殿下骗我过去的手段吧?” “不是不是!”陆寻着急否认,“殿下早上出门去了,还没回呢。” 苏折云点头,“那我就去看看她吧。” 陆寻扬起笑,撑开油伞在檐下等她。 三娘给她找来一条披风,她摇了摇头,从衣橱里挑出一条带毛领的披风。对着镜子一看,正好能挡住脖子上的青痕。 苏折云长叹一声,“走吧。” 王府的马车舒适非常,加之车夫精湛的驾车技术,马车又快又稳。 苏折云再次走入熟悉的院子,心境多了些疲惫。 烛光照得屋子透亮,陆寻折身去寻玉棠,留她一人端坐屋内。 几声沉稳的脚步从廊上传来,玉石击鸣融在雨声中。 她未回头,耳边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折云——” 似雷霆轰鸣,似惊涛拍岸,似密林深处群鸟惊飞,余响散入辽辽长天。 她回眸,正对上那双凤眼。从此,便与他纠缠不清。 不过此刻,她只是嗤笑。 她猜对了。 真是一场拙劣的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更一章就更完15w了,收藏过130加更,不过的话只能等周四的新榜了。已经接受自己文丑的事实了,单机写文好累 雨点缀成细密的珠帘,隐隐约约挂在身后。 苏折云嗅到了他身上的龙涎香气,连同那夜潮湿的窒息感也一起被唤醒。她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头微微低垂。 “见过端王殿下。” 江惟叙走到她面前一顿,随后坐到了一个稍远的位置。 “我没有借着玉棠把你骗来,”他补充道,“我刚从西郊巡营回来,听下人说了你的消息,这才赶过来。” “是。”她语气淡淡,不愿多说。 场面冷落下来。江惟叙盯着她的侧颜,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 戏文盅说,南方深山多精怪。芳县多山。他想,苏折云大约就是那化做人形的妖,专门来勾他的魂魄,叫他日夜不得安宁。 屋内四处开了窗,两道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玉棠看到苏折云先露出一笑,察觉到旁边的江惟叙时微微愣神,恭敬地行了个礼。 “玉棠,我看到你给我做的衣服了,舒适又合身,我喜欢极了。”苏折云仰头与她对视,脸上浮出笑意。 “你喜欢?下次给你做几件冬衣。” 苏折云摇摇头,“做衣服太费神了,以后别做那么多了。”她想了想,虽然江惟叙在场,但还是开口道,“我三日后就回家了,今天来和你告个别。” “为什么?”玉棠属实惊讶,嘴巴微张,“发生什么了?我竟没听说过。” 那道似有实感的视线从脸上消失,苏折云望那一瞥,随即扬笑,“没有为什么,我才疏学浅不能胜任,打算归乡照顾温玉。” 玉棠脸上俱是可惜,也做不了什么,只说到时候去城门口送送她。 “好。”苏折云笑吟吟应下,看着桌上的水仙迎着烛光挺立。 她与江惟叙步至院外,脚下的鹅卵石凹凸不平,在雨中容易滑倒。 两人撑着油伞,雨点重重打在伞面,她手中的伞一斜,水滴溅湿衣摆一角。 江惟叙小步走在前面,池塘的蛙叫清晰入耳。他心盅想着措辞,声音更是变得轻柔。 “怎么回去的这么快?东西来得及收拾好吗?” “谢殿下关心,为了不碍你的眼,我还是快点消失吧。” 他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冷淡,心盅开始着急,“我向你发誓,我那天真的是昏了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这样对你,你……能不回去吗?” 她果断摇头拒绝,江惟叙眼底闪过失望。 “那你晚几个月走吧,年底我为你和玉棠证婚如何?” 苏折云突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摇头。 “玉棠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我就不耽误她了,请殿下为她另觅嘉婿吧。” 走到立于清波之上的拱桥上,书房的轮廓已越来越清晰。他蓦然想起七夕夜,她与玉棠共度长桥,曾惹得他生出妒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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