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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高中生问他:“你对象啊?怎么不回?不怕她生气?” 洛川拿笔轻轻敲了敲他脑门:“哪都有你,除了写题啥都感兴趣,我是不是给你留作业太少了啊?给你闲的。” 高中生撇嘴:“不识好人心呢,我在帮你,反正……” 他往后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关着,才小声说:“反正我要是不回她消息,她指定生气。” 洛川啧啧两声,挺严肃的,低着头眼睛却往上抬,斜上方有个摄像头,来得时候家长没瞒着,看孩子用的,洛川也不在意,反正他在这儿就两个小时,上完课走人,有的家长跟着一起坐着他都没意见。 只要给钱不少就行。 “没事,坏很长时间了,只能看画面,听不着声儿。” 洛川又啧了一声,催他:“赶紧写,我赶不上地铁你妈又得给打车费。” 下了课他才拿起手机看了看。 “我放假啦。” 洛川和丁柔在春节后没见过,懒得见,直到现在洛川一看到她的名字,还一阵一阵的犯恶心,总觉得闻到了一股泔水味。 他也没再吃过烤鸭,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丁柔谈恋爱了,没空搭理他,她伤心个几天,就又有了暧昧对象,据说是一个在泰国开咖啡厅的中国人,比她大了七八岁,照片上看着也还行。 她删了前男友的照片,朋友圈变成了现男友,这波操作隔一阵一次,洛川习以为常。 他还是给她回了,“你不是天天放假吗?” 她那个大学上的的确是休闲,课也不多,整天这儿玩那儿玩的,东南亚都被她跑遍了。 “这次时间长,咱俩去玩儿啊。” 洛川上了地铁,人不多,他有了个座位,旁边的胖大叔腿叉开快一百八十度,挤得慌。 洛川没惯着,他顶看不上这种人,他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女孩子,明摆着欺负人呢。 他学着大叔的样子,冷不丁把腿一叉,大叔身子歪了下,瞪他:“干啥呢?” 洛川黑着脸,头也不抬,故意晾着,给丁柔回了条消息:“不去。” 然后才压着声音说:“学你啊,这么坐舒服。” 他黑脸的样子挺吓人的,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虽然看着瘦了点,但挺结实,打架是把好手,况且他也心里知道,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怂着呢。 旁边默默撤回了腿,洛川也不较劲儿,把自己的腿收了收,你给我脸,我也还点儿。 丁柔直接发过来一张机票订单,洛川愣了愣,那城市他现在很熟悉,总往那边发快递。 “来吧来吧来吧,咱们仨好好聚聚。” 洛川脑子一抽就订了机票,比丁柔还早到两个小时。 然后才开始思考该怎么安排时间。 暑假他还挺忙的,家教排的很满,再开学就读研了,他已经跟家长商量过不带这么多孩子了,就留了几个高三的,他一直带过来的,最后一年总不能撒手不管。 有家长问他是不是想加钱啊,他笑着摇头,真不是这回事,我就是得忙活忙活自己的事了,他是保研的,带他的教授一早就盯上他了,有老师带着一起吃过两顿饭,聊了会儿,他也觉得自己挺喜欢这教授的,并且也没考虑过出国,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出结果的时候,他一点不意外,教授今年就收了他一个,他得好好干。 家长挺意外,即使他提前两个月就说过,也念叨着合适的老师不好找,还说,暑假没事吧?给他补补,哪哪都不行,这明年都高三了,愁得慌。 洛川想了下,说行,但过了暑假是真不行了。 刚说完的话,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说家里有事要改时间,家长还挺理解的,那你忙完可得来啊。 第二天,洛川坐上早班飞机。 中午到的,在机场等了丁柔两个小时,下午在酒店补了个觉,敲门声震天响的时候,他正做着梦,因此起床气很重,看着像个暴躁的男青年。 “你不会打电话啊?”他炸毛喊着。 丁柔才不怕,也喊:“你耳朵聋了?我他妈打好几个!” 洛川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一瞬间熄火,真是,七八个,他静音了,没听见。 “你到底去不去?辰辰马上放学了。”丁柔说完扭头就走,没管他,但洛川换了件衣服下楼的时候,正坐在大厅里等着呢,气儿不是很顺,也没走。 打车钱理所应当的是洛川拿的。 还买了挺多小东西,在学校外边,有摆地摊儿的,小发卡啊,钥匙扣啊,丁柔可喜欢这些了,挑了一大袋,没等发话,洛川直接就扫码付了钱。 “哎,生气的是我啊?”他还问自己呢。 丁柔扑哧一笑,撞了撞他肩膀:“咱俩谁跟谁,犯不着生气。” “被吐一身也犯不着?”他想起了往事,又开始犯恶心。 学生走的都差不多了,没看见梁辰,丁柔嘀咕着:“难道没看见,先走了,给他打个电话啊……” 洛川已经拽着她趁着大门口还有零散的几个学生光明正大的混了进去。 果然,他没走。 没喊他,做卷子呢,洛川把丁柔扯到了一旁,但她总是偷摸看,直到看见他开始收拾书包,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教室门口,还拽了下没露脸的洛川,小声喊:“笑。” 洛川咧开嘴角,并不好看,内心一阵颤抖,强说着话来掩饰。 “挺好的,这个分儿可以的。” 梁辰抬起头看着洛川,眼睛明亮:“真可以?” “必须真。” 洛川垂手拍了拍梁辰的头,三下,意识到什么了似的,突然收回来,挠了挠后脖子。 “那个,走吧,出去吃个饭。”他说的很艰难。 梁辰给姥姥打了个视频,刚喊了声姥姥,洛川就往旁边跨了一步,离他远了些。 梁辰看了一眼,跟姥姥说丁柔来了,今天晚上回去得晚,让她睡自己的,带钥匙了,姥姥也跟着高兴,嘱咐他注意安全,明天带丁柔来家里。 丁柔喊着:“方奶奶我肯定去。” 姥姥问:“你一个人来的啊?刚才有个人影呢?” 躲不过去了,洛川其实心里不是很有底,但还是轻轻的喊了声:“方奶奶……” 姥姥不能控制的恍惚了一下,试探着问:“川儿?” “哎,是我。”洛川往梁辰旁边凑了凑,脸出现在屏幕里,他也看到了方奶奶,老了,笑得很平和。 “明天一起来啊,看你瘦的,方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梁辰马上又打了一个电话:“凯哥……” “别,可别这么叫,我受不起,”许凯很警惕,“你有事说事,少来这套。” “凯哥,我朋友来了,让你二叔给留个桌,二十分钟到。” 许凯的二叔开了家烧烤店,这一片都有名,通宵营业,后半夜也是人声鼎沸,得等座儿。 “什么朋友?” “小时候的朋友。” “男的女的?” 梁辰低头笑着喊:“赶紧跟你二叔说啊,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回头冲着后边的两个人扬头:“走。” 那是他这几年最轻松最快乐的样子。 只有洛川很煞风景,嘟囔着:“谁呀?” “谁?”梁辰走前面,但他耳朵奸,“不告诉你。” 丁柔哈哈笑起来,拍了拍洛川的肩膀,去和梁辰并肩走,就把他甩在了后边,跟孤立人似的。 可梁辰带着丁柔骑车骑得很慢,洛川散步似的跟着,天气比刚才那阵儿舒服多了,偶尔还有点儿小凉风。 这边只要不下雨,饭店外面都摆满桌子,店挺大的,桌子也摆了很多张,可还是有人在等位。 梁辰冲着一位穿背心露着大花臂忙的四脚朝天的男人喊了声:“二叔。” “来了?”二叔往前方一扬头,“靠边儿的那张桌,安静点,想吃什么就点,二叔请客。” “谢谢二叔。”梁辰倒也不客气。 不是许凯的亲二叔,是表叔,大家都住的近,走动的也亲,他们俩总混在一起,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去年二叔的小店生意不太好,姥姥给出了好几个主意,还真管用,就这么熟了起来,有时候看梁辰学习累,还特意烤点他爱吃的,叫服务员给送过去。 二叔喊了位服务员给他们点菜,菜单是一张纸,自己画勾,三个人挤一起看。 洛川和丁柔都没来过这里,对什么都感兴趣。 “这边烧烤跟咱们那边不太一样呢,还有烤年糕,啥味啊?” 梁辰在纸上打了勾:“来三个,你们尝尝,挺好吃。” 点的差不多了,梁辰突然问:“烤蚂蚱吃吗?蝎子呢?他们的特色,好多人特意来吃的。” 洛川头一个晃脑袋:“这个不要。” “不敢啊?”梁辰看着他。 “谁,谁不敢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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