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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没等他说完,直接画了勾:“那就尝尝,全是蛋白质,对身体好。” 扭头又冲着洛川的做了个鬼脸说:“逗你呢。” 梁辰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大嗓门的喊:“再来一打啤酒。” 这地方乱糟糟的,不喊不行。 洛川一直低着头,轻微的拧着眉毛,啤酒送上来,梁辰拿着瓶起子打开一瓶摆在了丁柔面前,喊了声:“姐,喝酒。” 然后很快给自己打开了一瓶,用手拿着跟丁柔碰了下瓶子,喝了一口。 “现在你行了啊。”丁柔继续看着手机,聊天呢,一来就说了,男朋友特粘人,不搭理就闹脾气。 丁柔坐在小桌子的一边,梁辰和洛川坐在小桌子的另一边,他拿起一瓶啤酒打开往洛川前边一递:“洛川哥,咱俩喝一个。” 洛川的手握在了瓶子上,迟迟没举起来,只是看着梁辰连喝了几口,眉头皱的更厉害。 梁辰看着了,但没停,膝盖轻轻撞了撞洛川的膝盖,微微低下头,嘴唇离他耳朵很近:“放心,我都多大了,这点儿小意思,醉不了。” 洛川脸上的无语都要溢出来了:“你是不是疯了?” 梁辰喝了口啤酒,把瓶子立在桌子上,看着他笑呵呵的:“我高兴!丁柔姐来了我是真高兴,洛川哥你能来,我……更高兴了。” 你走后的第五年 那天丁柔没喝醉,喝到第二瓶的时候,洛川就看她,看得她心虚,抻着脖子喊:“我不喝了,你别瞪我!” 洛川没听话,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对面,丁柔想起了往事,有点脸红和心虚,不情愿的挪了个位置,骂他:“这么烦人呢。” 还跟梁辰诉苦:“他总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你都不知道,当时你走了……” 丁柔喝了最后一口啤酒,打了个嗝儿,没再说下去。 洛川却恍惚的举起了手指头:“今天怎么这么多星星啊。” 梁辰和丁柔看了看黑黢黢的天,相互一对视,完了,喝多了,脸红的不像话,眼神发直,像只迷茫的狗。 “走走走,”丁柔挥了挥手,“再晚一会儿弄不回去了。” 梁辰扫码付了钱,二叔听见了声儿,猛地回了下头,看他,半天才说话:“你以后别来了。” 梁辰笑笑,一码是一码,他把自行车扔在了店门口,回头看着洛川刚站起来,微微打晃儿,他赶紧过去扶了一把,肩膀上顺势就被搭上了一只胳膊。 “腿麻了。”洛川笑着跟他说,一股气喷到了他的脑门,热乎的,啤酒味儿,洛川下巴垫在了他头顶,手搂的很紧:“我咋感觉我要飞起来了呢,你可得拽着我啊,我不能飞,我怕摔。” 梁辰稍微仰着头,看着想笑,他就真的笑了出来,轻轻的:“你放心吧,我拽着你呢,不能让你飞走。” 的确没让,梁辰没养过狗,没有遛狗的经验,更何况手头上也没狗绳,走了几分钟,往前一蹲:“你上来。” 丁柔皱着眉:“可别吐你一身。” 话还没说完,洛川就吭吭唧唧的趴在了梁辰的背上,也没人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个啥,反正嘴没停,还挺委屈。 喝了酒的人都这样,没法讲道理,但他就动嘴还是很好的,身体很乖,一点儿不乱动。 酒店离这边儿走路十分钟,大半夜的没打到车,丁柔背着梁辰的书包在后边扶着,也没怎么伸手,掉下来摔一跤才好,她甚至还拿手机一路拍着,对于期待发生的事,有着隐隐的期待。 梁辰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 但他脚步一点没慢。 甚至不敢歇,怕一歇就再也提不起力气。 他突然想起了洛川曾经跟他说的,这人看着瘦,还挺沉,他还不是也这样。 成年男人背起来,是件很耗费力气的事,到了房间门口,梁辰已经说不出话来,冲着丁柔微微的歪了歪头。 丁柔从洛川的裤兜里掏出了房卡,嘀的一声刷开了房间门,梁辰刚背着洛川踏进去,她手疾眼快的把梁辰的书包往门里一放:“我着急上厕所,先回去了啊,有事打电话!” 房门砰一声被关上,梁辰懵懂的回头看了一眼,愣了愣,走到了床边,想把洛川放在床上躺着。 然而,洛川的胳膊不松开,系上了死扣似的。 “洛川哥,你躺床上,我快背不动了,再把你摔着。” 没说假话,他胳膊一直抖,从刚进电梯就开始了,马上撑不住。 洛川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挣了两下,打了个挺,梁辰一个没忍住,胳膊松了,还往旁边歪了歪,差点撞到了床头柜。 幸好被洛川的胳膊搂着,往后一捞,不然头上肯定起个大包。 “洛川哥……”梁辰小声的喊,转了下身体,被洛川搂的更近了。 “别动,”他说,“就这么待一会儿好吗?” 混杂着高兴委屈和祈求的语气,让梁辰定在那儿,他穿着半袖白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打透了,和另外一件纯棉t恤贴在了一起,黏糊糊的,但他一点儿没觉得难受。 只是心跳的快要爆炸,当然,洛川也没好多少,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同频共振。 “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陪在我身边,”洛川小声的说,还很平静,说着说着就来了气,声儿有点大,“你撒谎。” 一滴液体落在他的胳膊上,马上另一滴就来了,梁辰在脸上抹了一把,小声的:“汗。” “撒谎,你总撒谎,今天是你走后的第五年,我生你气了,气了五年,但我……”洛川在梁辰的后脑勺蹭了蹭脸,“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他的胳膊湿了一大片,倒在床上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晕,有点难受,他酒量不行,一瓶倒,总被丁柔笑话,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这点能耐! 他也不在意,跟别人他不喝,一开始就这样,多有分量的人在他这儿都是可乐。 因为他跟小叔说过,以后再不做自毁前程的事,他觉得他能做出那些混账事,都是因为酒。 但他喝了三瓶,彻底晕菜了。 他举着手给梁辰看,他说:“你看我手上怎么多颜色?红的,白的,绿的,蓝的……” 他把手递到了梁辰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梁辰一条腿跪在床上,刚才洛川倒的突然,他猛地伸了把手怕他的脑袋撞到床头,现在还在他头下垫着。 他用另一只手抓着洛川递过来的手摇了摇,笑呵呵的:“真好看。” 洛川玩儿自己手玩了半天,在这期间,梁辰洗了个毛巾给他擦了手擦了脸,想给他换件衣服,都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但洛川死活不动,他笑了笑,就这样吧,谁难受谁知道。 慢慢的,洛川的手放下了,就那么扔床上,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梁辰一直坐在床边,屋子里没开灯,房卡就在门口扔着,都没插进去,但窗帘也没拉,借着外面的灯光,他看得很清楚。 他觉得洛川和半年前和手机视频里,又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的好看。 他伸出手指,在离着洛川脸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描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到了嘴唇,他咽了口口水,停在了那儿,低头笑了。 然后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样,起身,拎起书包,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后面扑腾一声,梁辰都没来得及看清跑进卫生间的那个黑影是个什么东西,就听见了一声接一声的呕。 还行,他居然想,没吐地上没吐身上没吐床上知道去厕所吐,真是个讲卫生的好少年……好青年。 少年变青年,梁辰第一次有了遗憾的念头。 洛川一晚上吐了三次,最后虚脱了一样倒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能是舒服了,他睡的很熟。 梁辰又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脸擦了手,心一横把他的上衣连拉带拽的脱了下去。 “我才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呢!”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偷瞄了两眼,身材还挺不错,手指戳了戳胳膊上突出来的肌肉,嗯,很结实。 睡着之后的洛川像个小婴儿一样安静,不打呼噜,偶尔才有微微的喘气声,他侧躺着,半边脸埋进了枕头,一动不动的,有时候梁辰还觉得不太放心,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试试鼻息,一点点出气喷过来,他会笑一下,安心多了。 他坐在地毯上,两个胳膊交叉搭在床边,垫着下巴,歪着头,一眼不眨的盯着,洛川会冷不丁动一下,应该是做梦了,把他吓一跳,但也会笑一下。 像小孩儿,他想,伸手把被子往上抻抻,给他掖好。 梁辰是什么时间睡过去的,他也不知道,他只记得给姥姥发了个消息,实话实说,今晚不回去了,姥姥说好,洛川也没再折腾,心一松就睡着了。 阳光有些刺眼,但没睡醒,他歪了一下头,试图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却发现脖子疼腿也麻,动不了,一动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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