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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很安静。
林诗瑶蹲在角落整理行军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偏过头看了谭啸天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她的膝盖挨着他的膝盖,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来体温。
"啸天,你明天还要去忙其他事吧?"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平静,"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诗瑶,你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把苏氏集团的事慢慢脱手。明天白天我给你转一笔钱,够你重新起步,做你想做的事。"他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别让自己受委屈。"
林诗瑶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没有接关于钱的话茬,而是往他旁边靠了一些,把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层细微的、像是积攒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热气:"啸天,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放不下我爸妈,放不下弟弟……也放不下你。"
谭啸天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正好碰到她头顶的碎发。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答,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把苏氏集团交给我打理,我把它做成了全省前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让我等你,我就等你。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下来经营公司,我就把公司撑起来。你说什么我都听,除了你让我找别人这件事。"
谭啸天动了动,偏过头看着她。林诗瑶依然靠在他肩头,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板上,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我不会找别人。就算你回不来了,我也在这儿等你。万一有一天你回来了呢?万一那座传送阵修好了呢?总得有人在原地等着。"
谭啸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出不来。他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值得你这样等。"
林诗瑶忽然笑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烛火:"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沉默了一会儿,谭啸天决定把一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说出来。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一个必须说清楚的人做最后的确认:"诗瑶,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那天晚上,在你老家,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林诗瑶靠在他肩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她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波澜:"我知道。"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意外。
林诗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苦涩的笑意:"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那天之后我算过日期,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你说的那件事,我在那几天之后就想明白了。"她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我还是愿意做你的女人。这份感情不是假的,跟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没有关系。"
谭啸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枱灯光里依然清澈温和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以前总觉得林诗瑶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类型,温柔、顺从、没什么主见。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她骨子里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安静而笃定,不声张不喧哗,但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林诗瑶忽然坐直了一些,侧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眼睛里看到的热度,不是灼灼的,更像是火苗在风里被压低了之后的暗红色焰心。
"啸天。"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她刻意压平之后依然能听出来的急促,"今晚留下来,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我想把自己的身子给你。"
说完,她的手抬起来,脱下自己的西装上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衣。
然后,指尖轻轻搭在谭啸天衬衫的领口,动作生涩而紧张,像是在做一件她完全没有经验但已经下定决心的事。
她的手指勾住领口的边缘,试图解开第一颗纽扣,但指节微微发颤,解了两下都没能解开。
谭啸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他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眼底那一层被压住的执拗,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的认真:"诗瑶,不行。我不想欠你更多了。"
林诗瑶的手停住了。她看着他,那道目光里的热度正在慢慢冷却,像是有人往那簇暗红色的焰心上浇了一瓢冷水。她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被拒绝之后的本能退缩。
然后她站了起来,退了两步,站在办公桌旁边,背靠着桌沿,双手撑在桌面上。她的表情变化很快,从刚才那种带着羞涩的主动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冷硬。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她平时极力压制却在这一刻完全不加掩饰的自嘲:"我比苏清浅,是不是差太多了?"
谭啸天看着她,没有接话。
"论容貌,我比不上她;论身材,也比不上你身边那些红颜知己。就连你上次来我老家,大概也是因为图个新鲜吧?"林诗瑶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一堵憋了很久的坝忽然被冲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你腻了,就给我一笔钱,编一个'离开地球'的谎话把我打发了?谭啸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说什么信什么,对吧?"
她的声音最后一句微微发颤,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那层坚硬的外壳。她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撑着桌沿,手指颤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受伤之后才有的不屈。
谭啸天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她。他能感觉到她刚才那番话里每一句的分量。
那不是一时的冲动,是那些她一直压在心底、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在今夜被"拒绝"这两个字掀开了盖子。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角,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诗瑶,我说的是真的。那座传送阵在桂省,后天出发。我不是在骗你。"
林诗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枱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带着细尘漂浮的沉默。她最终松开了撑着桌沿的手,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依然深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谭啸天站在沙发旁边,也没有再开口。他知道,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收不回来。但她那些质疑里藏着的,不是愤怒,是怕被抛下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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