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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望而生厌。
梁修凛皱紧了眉,伸出左手,猛地攥紧了祝南亭的下巴,道出了自己内心的隐秘猜测——
“我爸……是不是你杀的?”
祝南亭一怔。
他想过梁修凛对自己或许有过怀疑,但之前对方从未像此刻一样,将话讲至明面。眼下,梁修凛摊开了、揉碎了,把这个结论摆在自己面前质问,难道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祝南亭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晴不定,被梁修凛看在眼里,钳住他下巴的手,又施加了几分力道:“为什么不回答?难道……我说对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朝自己逼过来。
祝南亭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痛,好不容易挣脱开,喘着粗气看着梁修凛,提高了嗓音说:“你会这样想,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他用愠怒掩盖着心虚,眼底带着红血丝,怒视着对方。
“高远告诉我一些事。”梁修凛观察着祝南亭的神色,那点愠色落入他眼底,却令人生疑:“在你从医院逃跑,躲起来的那段时间,陶致的手下带着一帮人满城找你,最后在一个筒子楼发现了目标。你们陷入混战,是沈群英跟你那个贴身保镖救走了你。沈老板不愧‘一刀英’,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着对你的保护。”
梁修凛调整了下靠枕的高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床头,语气轻描淡写:“还有今天在船上,又是一帮人,要你的命……刚才我的保镖抓到了一个人,也是沈群英的手下,派来保护你的,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不跟你一起上船。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处处小心?”
“梁先生走的突然,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谣言之下自证艰难,我只能一走了之。所以在离开的路上,我跟沈老板合作,求他庇护,有错吗?‘一刀英’在琴岛,除了做买卖消息的生意,也接这种保护雇主的生意。”祝南亭厉声道,竭力掩盖着心虚,但目光却有些躲闪。
他不敢直视梁修凛的眼睛。
因为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畏惧那双眼睛,燃烧着两股仇恨的火焰——弑父之仇,与欺心之恨。
未婚妻
这两道火焰狠狠地灼着祝南亭的瞳孔,一旦面对,便会烧得体无完肤。
祝南亭咬着牙,搜肠刮肚着最天衣无缝的言论,力争清白。他想要从梁修凛的神色窥探出什么,却只看到一双极黑的充满审视的眼睛,情绪掩藏其中,猜不出任何。
难道梁修凛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的大脑“轰”地一声巨响。
祝南亭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赤裸裸地曝光在梁修凛的目光之下——简直像是一片极黑的深渊,凝望着他,几乎要将他生吞。
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半晌,梁修凛忽然笑了,唇角随意地勾起:“是么?我只是猜测而已,倒是你反应这么激烈,可不像你。”
他微挑着眉,最后亦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是暂时躲过去了。
祝南亭心头一松,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佯做苦笑,眨了眨眼,顺势挤出几滴眼泪来,划过脸颊上那一小块白嫩的皮肤。
“我只是难过你居然有这样的妄议而已……你父亲他……要是泉下有知,肯定笑你。”
一滴清泪挂在腮边,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沉默对视。
祝南亭湿着一双眼,眼尾微微下垂,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无限情意与缅怀。
又是这样的眼神,看了惹人心怜,更令人心憎,梁修凛憎恶那双眼眸中的一点晶莹,从不为自己停留。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毕竟你这个人前科累累……”他捻了捻还温热的手指,似乎还带着祝南亭脸庞皮肤上的余温,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过,我当然会追查到底。真正意义上的水落石出,早晚而已。”
梁修凛挑了挑眉,瞥了一眼祝南亭,神色轻松笃定,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从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窥见了某种一晃而过的慌乱。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隐情,还有未带挖掘的真相。
输液的药水空了。祝南亭替梁修凛拔了针。
“扶我下床,我要洗澡。”梁修凛调转话题,看着祝南亭,见对方不动,勾起唇角语气嘲讽:“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你自己不是说会照顾我么。”
他气定神闲,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吃准了祝南亭不会拒绝。右臂上缠着的那块白色纱布,出现在他一身麦色肌肉上,格外显眼。
祝南亭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掌心贴在那块灼热的皮肤上,带着微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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