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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李兰花的支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苏明月竟是去了县里吗?
“哎呀,爸,妈,现在哭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既然陆团长愿意帮咱们家忙,就赶紧说明白情况呀!”
已经显怀的王艳红挺着肚子,急得满头大汗。
是她晚上吃饭时发现小妹不在家的,在饭桌上问了婆婆一嘴,可婆婆却是心不在焉的什么也不肯说。
饭也没吃几口就搬着凳子坐在大门口纳鞋垫,时不时眯着老眼朝远处看,直到天黑了也不肯挪动。
一整天没看到小妹的人影,王艳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过去问了婆婆一嘴,可婆婆却是脸色惨白,踮着小脚跑去找大舅哥。
之后家里便吵吵嚷嚷,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知道公公听到了什么,瞪着眼睛喊着女儿丢了,将本就轻薄的家又摔摔打打,连他最心爱的搪瓷杯也摔了。
王艳红实在是心里着急,都说小妹去了县里,又不说是去做了什么事,知情的人似乎只有婆婆一个。
想到这王艳红不禁又心生埋怨,婆婆也真是的,小姑子那么小的年纪,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县里办事,应该让大舅哥去陪着陪才是。
可她毕竟是儿媳妇,不好明面指责婆婆,见家里两个老人一个闷不吭声,一个嚎啕大哭,却是怎么也说不到话点上,她实在是心中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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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堂屋内,挤挤挨挨的苏家人各怀心思。
担心苏明月坏了名声的苏长民,忧虑苏明月出意外的李兰花,一门心思想去找小妹的苏建设,暗中观察小姑子和陆团长关系的陈丽娟,着急上火挨个劝说的王艳红,两个被沉压压的气氛吓得只知道哭的苏大强和苏二壮。
还有理不清情况,被苏家人排斥在外的陆闻觉。
他看出苏家人并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可苏家毕竟人单力薄,就算发动全家人去找也要一段时间。
偏生他又不知道苏明月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一家人哭的哭闹的闹,就是没有人跟他说到底为什么。
李兰花说苏明月去了县里,苏明月是什么时候去的,已经去了多长时间,到县里做什么,和谁一起见过谁,去了什么地方,这些李兰花都没有说清楚。
不等陆闻觉开口询问,王艳红却是一跺脚,掐着李兰花干瘦的胳膊大声喊道:
“妈,你现在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小妹,你快说呀,小妹去县里干嘛了,好让咱们一家人找也能有个由头啊。”
李兰花透过含泪的老眼看着王艳红,干瘪褶皱的嘴唇嗫嚅着,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副模样看的王艳红心头火起,她不禁拔高嗓音,大声朝李兰花嚷嚷:
“妈,小妹去县里了一天也没个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还在这里拖拖拉拉,是想害死小妹吗!”
轰隆——
一段话劈醒了李兰花,她死死张大眼睛盯着王艳红,像个破风箱一般喘息不停,挣开王艳红的钳制,踉跄着跌坐到椅子上。
她拍着大腿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一滴一滴浑浊的泪颗颗落下,用力尝试几次深吸一口气,倒气声像是破布抹过玻璃一般刺耳。
“是老婆子的错呀,我的闺女呦,我的闺女哟——”
李兰花嘶哑的哀嚎着,瘦小的脊背一点一点弯下,这个强硬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终于屈服,认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老道老眼昏花头脑也不甚清晰,害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幺宝她……幺宝她去县里找人登报寻二愣子去了!”
“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陈丽娟惊呼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巴又缩回苏建设的背后,像个鹌鹑一般不出声了。
可没有人在意陈丽娟的失态,苏建设闷不吭声的盯着李兰花,呼哧呼哧的粗喘着。
原本焦急劝说的王艳红也不出声了,她死死瞪着眼睛,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
整个西河村的二愣子很多,可出现在李兰花口中的二愣子只能有一个,是离家已久不知生死的苏建民,是她结婚多年的丈夫。
“你说啥!”
一旁的苏长民腾的站了起来,怔愣看着一向当家作主的老妻。
他和李兰花结婚多年,上没有老人帮衬,下没有兄弟扶持。
当年他的太爷爷逃荒来到临县,穷的只剩下身上的裤衩子,不知道生了几个孩子,最后身边只活着他爸一个。
他爸小时候受苦受累,身子一直不大好,和他妈结婚几年只有他一个孩子。
苏长民十几岁时,他爸和他妈便都病死了,具体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苦日子过得太久了,苏长民早就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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