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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个字,上村一日的脸色就沉重一分,双唇紧紧的抿着,眼里是怒火。 谢青琰似乎觉得还不够刺激,说着顿了顿,又缓缓道:“当然,与此同时,大靖将派军入驻东洲岛与北海岛,以免其他势力对东流不利。” 说白了就是,银子,我要,土地,我要,你们整个国家我都要掌控着。 这条件东流显然是不能答应的,上村一日再过昏庸也不能拿他整个东流国换取一时安稳。 他猛地站起来,怒喝道:“绝无此种可能。” 他这一声,给小皇帝吓了一跳。 这就绷不住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上村一日城府还是不够深。 你猜怎么样了 瞧瞧旁边坐着的宋成柳,稳如老狗。 谢青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村一日啊,还是太年轻了,这就被激怒了。 他话音刚落,秦怀睿起身冷冷喝道:“放肆!” 他如冰的目光落到上村一日身上,眼中溢上杀意。 上村一日面色不虞:“看来贵军也并无谈判之心,既如此,我等告辞!” 他正欲转身,谢青琰幽幽的开口道:“上村国主当真考虑好了?踏出这一步是什么后果,贵国能否承担?” 上村一日的脚步顿住了,他整个人僵住了,一时愤怒冷静之后,他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宋成柳对着秦怀睿拱手道:“今日贵军提出的要求,我方会仔细斟酌,但是这毕竟事关重大,需要多方协商,还请将军给我方一些时间。” 秦怀睿负手而立,冷漠道:“五日是本将军最后的底线,不然,便战场上见。” 上村一日等人离开后,谢青琰笑道:“啧,我打赌,这五日,他们俩的矛盾一定会激化到最高点。” 秦怀睿微微颔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宋成柳已经威胁到上村一日了。” 这话听着不大对劲啊? 话说当年你们俩好像就是这么个情景啊,你的存在威胁到小皇帝了,可不也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变成了盖一个被窝。 谢青琰脑海中想了想宋成柳和上村一日真有什么的画面,随即打了个寒颤,好恶心。 他看向旁边的谢乾麟,对他招了招手:“你怎么看?” 谢乾麟稍显稚嫩的脸上眉头紧皱着:“乾麟不知他们会作何反应。” 啧,小家伙,还是太小了。 谢青琰和秦将军对视一眼,秦将军含笑道:“公子又如何看?” 谢青琰摸着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五日里,要么上村一日被宋成柳谋害,要么宋成柳被上村一日逼走,总之狗咬狗一嘴毛,俩都不是好东西。” 他这么说着坏笑的看向秦怀睿:“我让下面的人最近征收物资,征收的如何了?” 秦怀睿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目前为止的开拔军资已持平。” 谢青琰表示十分满意。 他可记得小日子当年进村的三光政策,现在的他不过是命下面的人征收一些物资,不伤平民,没做到三光,已经很是仁慈了。 另一边,上村一日一行人回到自己的船上,他愤怒的将屋内的小几一刀劈成两半,破口大骂。 元萤在一边,低着头恭敬的站着。 宋成柳阴阴的开口道:“国主,此时不是动怒之时。” 上村一日转过头看他,满目怒火:“你之前不是言之凿凿能将秦怀睿暗杀,如今呢?他已经骑在我们头上了,你却只能在一边看着。” 宋成柳不快不慢回道:“秦怀睿身边高手如云,且他自己便是难得的一等一高手,在下并未有十分把握,不敢妄动。” 上村一日来来回回的踱步:“不敢妄动,不敢妄动,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对方已经开口要整个东流了。” 宋成柳平静道:“国主,依在下看,眼下只能死战到底了。” 他这么说,上村一日眼神闪烁,死战到底?真的会有奇迹吗? 他沉着脸挥了挥手:“此事本王需要再想想。” 宋成柳出去后,元萤来到上村一日身边,低声道:“国主有何谋划?” 上村一日微微眯眼:“是时候给大靖一个交代了。” 上村一日的船驶回东州海岸,回到大营里,他秘密传唤了一批属下,在他房中议事直到后半夜。 靖军大营里,谢青琰正躺在床上耍无赖。 事情是这样的,谢青琰认为谢乾麟才八岁,按照现代社会,也才上小学二年级,所以,每天晚上在谢乾麟入睡之前,他都要到他的房里给谢乾麟讲一些自己知道的历史故事。 这事本来不大,讲完故事回房后,秦将军不小心逗了他一句:“圣上怎么不给臣说说睡前故事?” 也就这么一句话,谢青琰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好家伙,其实秦将军也不过二十五岁,说起来还年轻啊。 于是他突然泛滥了一些友爱之心,要拉着秦将军给秦将军讲故事。 但是秦将军可不是谢乾麟,谢青琰每说一个点,他都能指出一个问题。 比如: 谢青琰说《赤壁之战》的故事,刚说到鲁肃劝说孙权联合刘备共同抵抗曹操,秦将军便发问:“这个叫鲁肃的人确有智谋,可若是曹操提前到了荆州,刘备被抓住,那他岂不是心血全废?” 谢青琰:…… 你是个杠精吧,史书就是这样写的,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于是谢青琰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了秦将军的胸口上,恶狠狠瞪眼道:“闭嘴!” 秦将军闭嘴了,故事说完后,谢青琰喝下一口水,正想与秦将军畅谈其中智谋。 转过身却看到秦将军正认真的提笔画着什么,他一看,好家伙,从他刚刚说的故事里,秦将军已经大概画出了三足鼎立的地形图。 虽然并不准确,但大体上是正确的。 谢青琰抱着秦将军撒娇:“听个故事而已,你怎么这么认真啊?” 秦将军看他:“我在推演若是我在其中,会作何谋划。” 谢青琰:…… 他强势的拉着秦将军回到床边:“我再给你说个故事。” 秦将军由着他拽着坐下,谢青琰躺上床,拽着他的手,仰头看着床边坐着的他,笑容可爱:“从前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已经到了就寝之时,他的伴侣还不陪他就寝,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秦将军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愿闻其详。” 小皇帝微微眯眼,目露凶光:“最后他的伴侣就把他赶出房,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冻死了。”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秦将军好言好语的哄道:“臣这就去洗漱,陪伴侣就寝。” 谢青琰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起来,他也只会讲故事,故事里的行军打仗他也不感兴趣,可秦将军若是感兴趣,只怕要研究到后半夜,熬夜对身体不好。 厚礼? 东流大营,烛火跳动,地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宋成柳背着手站在窗边,窗外夜凉如水,冷风拂面,夹带着一丝海腥味,黑色的夜空中高高挂着一轮残月。 叩叩叩。 门被敲响,宋成柳并未动作,只低声道:“进来。” 哗-啦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弱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恭恭敬敬的跪下:“国师,国主召见了左右大臣,德川氏大名,松平大名。” 宋成柳的身影动了动,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国主已然中计,这东流也不能继续留了,吩咐下去,所有人开始秘密撤离,三日必须完成撤离行动。” 地上跪着的人匍匐道:“是。” 待来人关上门离开后,宋成柳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多年经营,也只能放弃了。 不得不说,大靖这次的进攻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他和上村一日早有隔阂,他之所以能在东流立得住是得益于前国主对他的宠信,前国主中过毒被他所救,之后更是将他封为一国之师,前国主当时有意培养继承人,上村一日和他的兄弟上村和叶是最受前国主看好的。 宋成柳更看好上村和叶,若不是发生了被刺杀的那场意外,现在坐上国主之位,应该是上村和叶。 当时大靖的杀手来到东流刺杀前国主,刺杀过程中,上村和叶为了救前国主被大靖的杀手一掌打在心脉上,当场不治身亡,前国主也被打伤,又听闻儿子不治身亡,没撑过去,不到几日就撒手人寰。 虽然他追击了那个杀手并将他打落海里,但是终究没救回前国主和上村和叶。 国主之位顺理成章落在了上村一日的手中,上村一日不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更看重上村和叶,他上位后就开始各种改革。 明面上说的是为了之后掠过大靖海域做准备,实际上是将自己的势力慢慢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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