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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些话,戏容自然是可气,自己等待这么久的母亲,怎么能在外面受那些人委屈?! 当即询问:“我母亲现在在哪?” 老管家说:“在屋子里,刚处理好伤。” 戏容站起身穿鞋:“带我过去。” 老管家:“是。” 随着老管家的带领,他们两个去到了后院法若南的屋子。 戏容进去谈话,季时渊则待在外面等待。 院内寒冷,天色苍苍又下起雪,在一阵漫长的雪落后,法若南的屋门终于被打开。 她抱着不知何时睡过去的戏容从里面出来,见到季时渊站在外面,那漆黑的眸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如千尺深潭般的寒意。 那是毫无掩饰的恶意,好似一条盘踞的毒蛇在那紧紧注视,但好在也只是看了他几眼,并没有过多为难。 她抱着戏容回到了他自己的屋子,将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让季时渊守在身旁。 她简单叮嘱了季时渊几句,而后带着全家上下所有人,快速搬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留他和戏容待在这里,守着巨大的空房,在这寂静无人的宅府,像是被遗弃一般。 无依无靠,自生自灭。 戏容被法若南带回房间以后,就陷入一场过于漫长的昏迷。 在这期间,季时渊一直在戏容床前等待,他守在这漫漫黑夜,仍记得法若南临走之前,所对他说的那些话。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照顾好容儿,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当然你也得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但凡敢对容儿有一点不忠,后果,你自己可以想想,” 这是戏容母亲临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即便不说,他也本应如此。 但有一点季时渊想不通。 就是法若南为什么要抛弃戏容? 戏容不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吗?她不应该最割舍不下的就是戏容吗?怎么忍心留戏容独自在这里? 他还那么小,怎么离得开所有大人的照顾? 她又是怎么忍心,将戏容抛弃在这空房里? 这背后的原因季时渊不知道,但他始终觉得,法若南不管是出于任何理由,还是有任何难言之隐,她都不应该将戏容留在这里。 这让戏容怎么想她?又得独自承受多少委屈? …… 三天的空寂,院子外的大雪一刻没有停过,冷冽的寒风也一直在呼啸。 屋内的季时渊一直坚守在那,从始至终没有离开。 他蹲在戏容昏睡的床前,双手环住膝盖,将脑袋埋在手臂,在这将近黑白的房间,安安静静,独自坐了三天。 直到暴雪过后的阳光照射进窗台,从薄薄的纸张外渗进,一点点在屋内留下足迹。 一道疲倦的声音传来,带着稚嫩和昏睡过后的沙哑:“都走了吗?” 原本还陷入长时间凝固的季时渊瞬间抬眸,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床上不知何时醒来的戏容。 他站起身来,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腿都有些麻木,他有些僵硬地站稳到戏容跟前,抬手。 “主人……身体难受吗?肚子饿不饿?” 戏容眉目中带着如水般的平静,表情安静神色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轻轻歪头,躲过季时渊想要摸过来的手,视线空凝看着别处,再次问了一句:“都走了吗?” 季时渊手上一顿,看着戏容这过于冷淡的神情,再结合他前两句问的话语,猜到戏容估计知道自己已经被法若南抛弃的事情。 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什么,但却又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戏容心情变好。 犹豫的最后,他也只能回复戏容三个字:“都走了。” 戏容听见后嗯一声,语气还算平静,他眼底无波无澜,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被遗留的难受和情绪。 季时渊看他太过安静,心中只觉得隐隐作痛,他知道戏容向来是个要强的人,伤痛肯定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他表面语气听着这么平静,心里指不定委屈成什么样子。 季时渊上前半步,凑到戏容眼前,抓着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告诉他:“主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你的。” 戏容目光浅浅从空凝移向季时渊,一双眼睛看着季时渊那张格外认真的脸。 他此刻还是宁静,看着季时渊脸上认真又有些激动的样子,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季时渊一直注视,好似在说一件严肃之事。 戏容不想被这般紧张注视,浅浅:“嗯。”了一声,算是对他回应。 季时渊听见他的声音,捂着戏容的手又紧了紧,也是在这时,将自己在这三天内下定的决心说出: “主人,他们走了还有我,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因为别人的离开,就因此和我过上苦日子。” “我会对你好的,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拿什么,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 戏容被他拉着手说了这些,本来才睡醒的脑瓜也跟着慢慢清醒。 他视线又转回别处,口中再次堵塞。 讲真的,要是戏容现在伤心难过,捂着脸悲痛欲绝,他说这些安慰的话或许有用。 但戏容现在内心平静,甚至都没有感到任何伤心的情绪。 他脑中没有过多的想法,倒是被季时渊拉着说了这么大一段伤感话语,反而把戏容整得有些尴尬。 戏容安静无声,对他说的这段话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又是一阵沉默过后,他叫季时渊:“做自己的事去。” 季时渊听他这么说,只当戏容想要个人空间好好想想,也就将人的手放下,重新塞回被子。 他说:“好,主人你这刚醒,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有的话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等过段时间我把做饭学会了,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戏容昏睡三天才刚醒来,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但肚子确实能感觉到饥饿。 他没什么想吃的,于是躺回床上,重新卷过被子,让季时渊:“随便。” 前尘往事30 自从府上人搬走以后,家里的大小所有事宜,基本都落到了季时渊身上。 他一边练习自身功法,一边学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出门买菜,总之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戏容还像以前一样过得舒坦。 从前的他只负责练功,其余的事情概不负责,所以也是从当下开始,这些事情他每件都要学过。 其他的还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买菜,这些他在来戏家之前就会,唯独做饭,这件事情他接触不多,所以得从头练过。 在自己没能把饭做得香甜可口之前,他是不会端到戏容面前,让戏容吃自己做出的残次品。 所以近来一个月,季时渊练完功就会去到厨房,拿着菜谱,认真研究那些菜的制作过程。 而在此之前,戏容所吃的东西,都是季时渊到了饭点,去外面买回来了。 这方圆百里吃饭的店还挺多,季时渊估摸着,等戏容将外面的东西给吃腻了,那会儿他的厨艺也研究的差不多了。 只是在此之前,都只能吃外快。 也是从那大家都离开过后,戏容他这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 虽然从前也是。 在此之前,戏容平时还是喜欢出去大街小巷到处闲逛,但在这之后,不知为何就给戒掉。 他不再随随便便就出门,而是整天待在自己那间屋子里,这里坐一下,那里坐一下,时不时靠着桌子打盹,有时也会望着窗台发呆。 当然他无聊至极的时候,也会想着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去看看季时渊那个大忙人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他推开自己房间屋门,视线在院子里扫过一圈,没看到季时渊的身影以后,便朝着别院的厨房找去。 戏容走到那个厨房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做饭的声音,并且还在空气中闻到了些许飘香的菜味。 他上前过去,将厨房门推开,看向里面在锅前穿着围裙,此刻正在忙碌的季时渊。 戏容抱手不语,就这样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盯着对方。 正在做饭的季时渊闻声回头,看见戏容来了,提醒着说了一句:“主人先出去吧,这里油烟重,别让自己沾到。” 戏容挑了下眉,对此没什么反应,继续盯着他。 季时渊没听见戏容离开的脚步声,做完手中步骤后,就暂时先将火调小,而后就去到戏容面前,准备把门关上:“等会儿味道会很呛,主人先去别处吧。” 戏容靠在门上,看着那边满是备菜的灶台,不是那么想走,并在季时渊的劝说下,反问一句:“你敢赶我走?” 季时渊顿了一下,解释:“没有,等下味道不好,主人可能受不了。” 做个饭能有多大味道?戏容才不信这个邪:“你管我受不受得了,滚去做你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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