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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原本寂静的深夜,瞬间被紧绷的张力填满。 夏果看着群里的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握住了许因冰凉的手,掌心的暖意一点点传过去:“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我们白天刚碰过陈家父子,晚上就有人给你发这个,要么是陈家内部有人反水,想拿线索换活路,要么就是陈董设的局,把你引到那个荒无人烟的码头,想灭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因打着石膏的右腿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而且你腿还伤着,根本没法单独行动,那个废弃码头我去过,周边全是荒滩,没有监控,易守难攻,万一有埋伏,太危险了。” 许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凉意慢慢散去。 她靠回床头,目光扫过群里的消息,又落回手机里那三条短信上,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要我一个人去,我就一个人去?”许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陈董要是想设局,就不会只给这么点信息,他太谨慎了,不会把战场设在自己的地盘附近,反而会怕引火烧身。”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飞快地在群里下达指令,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队长气场: 「田蜜,天亮之前,把城西废弃码头周边三公里所有的民用监控、信号基站全部接管,实时同步画面和信号异动,重点盯三号仓库周边。 贾谜,立刻去调当年“顺安号”沉没事故的全部卷宗,包括船员名单、家属赔偿协议、事故现场勘验报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资料,重点查那7名遇难船员的身份,有没有和阳泽集团、夜莺案相关的人。 陈左,继续盯紧陈景明的病房,不要打草惊蛇,但凡他或者陈董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另外,天亮之前,带两个人去码头周边踩点,摸清地形,提前布控,不要暴露。」 指令下达完毕,群里齐刷刷地回了“收到”。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夏果看着许因,眼底的担心没散,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太了解许因了,这个女人看着冷静克制,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更何况这线索直接关系到他们查了这么久的案子,甚至可能牵扯到十年前的夜莺案,她不可能不去。 “我跟你一起去。”夏果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腿伤着,总得有人推轮椅,对方只说让你一个人来,没说不让你带护工,真要是有情况,我也能帮你。” 许因看着她,眼底的冷冽慢慢化开,染上了一点软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夏果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泛起了鱼肚白。早春的晨光,一点点穿透厚重的乌云,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许因握着手机,目光再次落回那三条短信上,眼神锐利如鹰。 十二年前的沉江真相,十年前的夜莺谜案,还有陈家父子死守的秘密。 这场局,她接了。 不管仓库里等着她的是真相,还是陷阱,她都要亲自去看一看。 上午九点整,城西废弃码头。 早春的江风裹着刺骨的湿冷,卷着江面上的水雾,刮过成片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发出呜呜的声响。 三号仓库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几道破碎的天光,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映出满地杂乱的脚印和废弃的装卸设备,荒凉得连鸟鸣都听不见。 沉船秘密 陈左带着人提前布控在了周边的集装箱后面,所有狙击位和逃生通道都已摸清,耳机里时不时传来田蜜实时同步的监控画面和信号监测数据,全程没有异常信号干扰,也没有埋伏的痕迹。 夏果推着许因的轮椅,停在仓库门口三十米外的地方,指尖轻轻搭在许因的肩膀上,俯身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进去,就在你身后三步远,不说话,他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你的腿伤着,万一有突发情况,我能护着你。” 许因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冰凉却带着笃定的力道。 她侧过头,看向仓库虚掩的门缝,眼底锐利如锋:“不用,他既然敢约我来,就没打算动手,你在外面守着,跟陈左他们保持联动,有情况我会给你们信号。”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放心,我坐着轮椅,也出不了事。” 夏果看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把轮椅推到仓库门口,替她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皮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码头格外清晰,惊飞了停在仓库檐角的几只麻雀。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破了玻璃的高窗漏进天光,在地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江水的腥气和常年密闭的霉味,正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脊背微微佝偻,却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公文包,脸上带着常年伺候人养成的恭谨,唯独一双眼睛,浑浊里藏着藏不住的焦虑和坚定。 看见许因坐着轮椅进来,老人微微躬身,行了个老派的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岁月打磨过的平稳:“许警官,久等了。” “信息是你发的。”许因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目光直直地落在老人脸上,轮椅停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既保持了安全距离,又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你是谁?” “老奴姓周,是陈家的管家,跟着夫人陪嫁进陈家的,算起来,在陈家待了快四十年了。”周管家的声音很轻,说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沉重覆盖,“景明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夫人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这辈子,都要护着小少爷平平安安的。” 许因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查过陈家的人员信息,确实有这么一位老管家,在陈家待了很多年,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陈董对外也一直很敬重他,却没人知道,他是陈景明母亲的陪嫁之人。 “所以,你给我发那些信息,冒着被陈董发现的风险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揭发他,是为了陈景明。”许因缓缓开口,一语中的。 周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许因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红血丝。 他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恳求:“许警官,我知道我没资格跟您谈条件,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证据,都给您,我只求您一件事,求您,保住景明少爷的命。” 仓库里静得只剩下江风刮过窗沿的呼啸声,许因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脊背佝偻,却死死地撑着一口气,只为了护住那个被父亲逼到绝路的年轻人。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警察的原则,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法律会给每一个人公正的判决,陈景明没有直接参与犯罪,只要他愿意如实供述,配合调查,作为污点证人,我会尽我所能,为他争取最轻的处理,保他性命无虞。”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周管家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微微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情绪,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拿出了一沓泛黄的纸,还有一个老式的录音笔,递到了许因面前。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偷偷留下来的,当年的船运记录,陈董的转账流水,还有他跟那些人联系的通话录音,我都留着。” 周管家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开始讲述那段被陈家埋了十二年的秘密。 “许警官您查的没错,陈家在二十年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进出口公司,撑死了就是个小康,连当地的富商圈子都挤不进去,老爷他心气高,一直想往上爬,可没门路,没本钱,熬了十几年,还是不上不下。” “十二年前,他带着船去g国跑货,就是那次,他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周管家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具体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爷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每次联系都避着所有人,只知道那个人在g国手眼通天,手里有大生意,能给陈家泼天的富贵。” 许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g国,大人物,这两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十年前的夜莺案,牺牲的同事传回来的最后线索,也指向了g国的一个神秘毒枭。 “那个人给老爷提了三个条件。”周管家的声音带着颤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仓库里,“第一,不许问货物是什么,不许开箱,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第二,不许用千吨以上的大船,只用几百吨的小货轮,目标小,不容易被查,第三,不许走官方航道,不许报关,全走私道,目的地是国的边境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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