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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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她真的信了。  枕霞山人听罢,笑着拍拍她的肩:“今夜好生歇一宿,明日为师叫你师妹师弟下山买菜去。”  叶沉璧歪着头,眨了眨眼:“师妹?师弟?”  枕霞山人一拍脑门,自嘲道:“瞧我,忘了你来自百年前。他俩是我五年前收的弟子,一个叫梁撄宁,一个叫乌巽风。放心,他俩那脑子跟来财一样不记事,只要你别说漏嘴,他们什么都瞧不出来。”  案头烛焰将烬,枕霞山人收走二人面前空碗,起身离去。  叶沉璧疾步追出去,一路送他至灶房外,扯住他袖子再三叮嘱:“师父,你千万别在江近楼面前提白玉。”  “我明白。”枕霞山人捧着碗,一脸了然笑意,“上回我无意说漏嘴,他跟你闹了好几日,把你饿得直叹气。”  一听江近楼饿了她好几日,叶沉璧气得跺脚、恨得牙痒:“小人心性。”  枕霞山人满面嫌弃:“你呀你,夸人都不会……为师多年来,苦心教你读书识字、教你背诗念词。你倒好,见他第一面,竟夸他‘面白赛猪’。莫说近楼,谁听了不气闷?”  叶沉璧辩驳道:“彼时初逢,我岂能想到旁的好词夸他?”  师徒俩正凑着头嘀咕,江近楼悄无声息挪至二人中间:“浴房在何处?”  叶沉璧与枕霞山人双双吓得退了半步,尴尬地指了指灶房后那间屋子:“那里。”  “多谢。”  江近楼道了谢,踱步离开。  叶沉璧一手按着心口:“他跟鬼一样,飘来荡去。”  枕霞山人推她回房,顺嘴说道:“空屋尚多,你让他随意选一间便是。”  “算了,让他与我同住。”  “你呀,依旧耽溺美色。”  “……”    亥时一刻,叶沉璧抱着一身旧衣走出浴房。  头顶星子垂野,脚下月色溶溶。  星月照着她回房的路,一如多年前在山中修行之时。  推门而入,只见江近楼中衣半敞,斜靠在床头,手中捏着一卷书册,正看得入神。  叶沉璧信步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江近楼忙不迭将书收起,卷了卷塞入枕下:“没什么,快睡罢。”  叶沉璧环顾四周,暗暗回想了一遍房中所有书卷。待确认皆是正经书后,便放心脱去外衫,躺进床榻里侧。  自然,睡前绑手,雷打不动。  江近楼气得直翻白眼:“叶沉璧,夜夜绑来绑去,你不累吗?”  叶沉璧:“防人之心不可无。”  “……”  烛火微摇,一时无话。  临睡前,眼皮已重得撑不开,偏生叶沉璧此时蓦地记起一桩要紧事。  倦意昏昏,她索性绷紧腕间红绸,逼江近楼翻过身:“我已让师父去打听那条蛇的来历。可师父说,十有八九是腾蛇……”  江近楼仍在生闷气,始终背对着她:“难不成腾蛇背弃魔族,有心投靠四大宗门?”  “他救了我们,却连姓名都不留,如何投靠?”叶沉璧说话时,不知不觉往他身侧挨近了几分。  “想不明白,懒得想。”江近楼察觉她气息拂近,默然向外挪了半寸。  “懒死你。”  一事未解,一事又上心头。  叶沉璧伸出手,指尖隔衣在他背上缓缓画着圈:“怪了,怎地这半个多月,再不见真凶送贺礼了?这人真是奇怪,不杀我们,反倒相助……”  前两件贺礼,如今细想,处处透着一丝古怪。  无诤早有死意。  此人费心使干尸现世,倒成全了无诤。  西陵止那次,分明可以杀而嫁祸,却选择出手搭救。  比起要他们死,此人几番的心思举动,更像是在戏弄他们?  叶沉璧神思飘远,手上动作慢下来:“莫非,他其实是个好人?”  江近楼只觉指尖所过之处,酥痒难耐,闷声闷气道:“我怎知真凶的心思?你与其想他,不如多想想我,整日被你防备,整夜被你缚着双手,不知有多难熬。”  可怜他这番牢骚,只换来叶沉璧一句含混梦呓:“馄饨……好吃。”  以及,困意漫上来时,身后横出的一双手。  那双手虽缠缚红绸,但系得松松垮垮,熟稔地搭上他腰侧。  毒妇。  口不应心的毒妇。    叶沉璧是被吵醒的。  人声、犬吠、猪叫、鸡啼……此起彼伏,搅作一团热闹。  一睁眼,纸窗透亮,江近楼已不知去向。  唯见一根红绸,高高悬在床柱之上。  叶沉璧披衣起身,推门而出,才知在院中叽叽喳喳说话之人,是两个面生的年轻男女。  二人一见她,赶忙整了整衣襟,笑着上前行礼:“师姐好!”  叶沉璧莞尔一笑:“师弟,师妹。”  乌巽风,梁撄宁。  一个面相憨厚,一个娇小玲珑。  二人住在山中另一处,每日晨间入枕霞居修行。  叶沉璧左右看了看:“他和师父呢?”  梁撄宁遥指后山:“师父去对面山头找几位前辈问事,江前辈在后山练剑。”  闲谈间,乌巽风从井中捧出一壶紫苏饮:“师姐,江前辈嘱我给你的。”  叶沉璧念及江近楼辛劳一番,便特意留了半壶。  余下一个时辰,她蜷坐在竹椅中,身侧小几上搁着半壶紫苏饮,壶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山风阵阵拂过檐下,她时而抬眼,看院中的乌巽风与梁撄宁你来我往地比剑;时而低头,翻几页膝上闲书。  午时初,院门处传来响动。  江近楼提着枕流剑,走进院中,剑鞘上晃晃悠悠挑着一筐野菜。  叶沉璧那句“回来了”尚未脱口,枕流的抱怨已冲口而出:“江近楼,我是宝剑,不是扁担!你成日拿我当拐杖杵、当扁担挑。若传出去,旁的剑灵该瞧不起我了!”  江近楼眼皮未抬一下,冷嗤道:“放眼三界,剑灵不过五人。谁会瞧不起你?谁敢瞧不起你?”  枕流嗫嚅道:“惊澜偷偷笑我好几次了。”  “她笑你,与我何干?闭嘴,小心我拿你当火筴用。”  江近楼最没人性,一向说到做到。  枕流不敢再嚎,只得悻悻闭上嘴,闷闷地呜咽了几声。  呜咽声时高时低,若有似无。  像是怕人听见,又像是盼人听见。  叶沉璧端着一盏紫苏饮,笑吟吟地递到江近楼手边:“我师弟师妹对你可真好,不光买了一只鸡,还买了一条羊腿。江近楼,晚膳你便小试牛刀,让他们开开眼界,如何?”  她笑容满面,左右的乌巽风与梁撄宁也跟着咧嘴憨笑。  江近楼嘴角一抽。  合着这一门上下四人,拿他当厨子了?  这一日午后,叶沉璧在江近楼的“威胁”下,陪着他在灶房里忙前忙后。  乌巽风与梁撄宁一个挑水、一个劈柴,忙到汗流浃背。  而一早便往对面山头寻人问事的枕霞山人,直到晚膳时分,才一瘸一拐地走回枕霞居,形容颇为狼狈。  叶沉璧端菜经过,见他面上带伤,忙将菜塞给江近楼,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搀住他胳膊:“师父,出了何事?”  枕霞山人吃力地摆了摆手:“进去说。”    堂屋。  桌一张,长凳四条。  枕霞山人沉着脸端坐主位,乌巽风与梁撄宁同挤一凳。  叶沉璧原本独坐一凳,偏偏江近楼跟过来,非要挨着她挤在一处。  她正要走,枕霞山人忽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满桌竹箸叮当乱跳:“镇上的人,疯了!疯了!”  叶沉璧头回见他这般动怒,追问道:“师父,到底出了何事?”  枕霞山人面色铁青,话到嘴边却觉满口苦涩,终究未发一言。  满桌皆寂,几人面面相觑。  见状,梁撄宁觑了枕霞山人一眼,小声解释道:“师姐,你是知道的,镇上每隔十年,便要挑个好日子祭一回洞神。”  叶沉璧点头:“这事我知道。不过是挑个女子,送到仙水上游那个仙人洞里,待上一夜便接出来了。”  梁撄宁声音低下去:“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得不吃不喝,在洞里待上整整十夜。”  叶沉璧:“整整十夜?”  江近楼:“不吃不喝?”  梁撄宁唉声叹气:“四十年前,有一位女子被送进仙人洞。不曾想第二日,仙水暴涨,浊浪滔天,无人敢去接。等河水退尽,已是十日之后,那女子竟还活着……镇上的人都说是洞神显灵,从此便定下规矩:每隔十年,送一女子入洞,以谢神恩。”  故事讲完,一旁的乌巽风垂着头,轻声吐出一句话:“十年前,入洞之人是我阿姐,活活饿死在里面了。”  叶沉璧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道:“无人管他们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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