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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雨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宗从鸣,又扫过对面齐源泛红的眼眶,连忙摇头:“不关你们的事,那时候……你们也很难做。” “都过去了。” 季知雨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再说,现在不是都好了吗?我回来了,刑扬也记起来了,我们……”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刑扬,语气软下来,“我们也和好了。” 刑扬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 齐源看着,迟钝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听上去不像兄弟和好,倒像是情侣复合? 他微微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刑扬和季知雨交握的手,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话落,空气似乎都静了两秒。季知雨耳尖倏地红了,但手还牢牢抓着刑扬的掌心。 刑扬勾了勾唇,抬眼看向对面两人,语气坦然又带着点炫耀:“早就在一起了。” “轰”的一声,齐源像是被雷劈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他们交握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以前?!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以前刑扬总把你护得跟什么似的,我碰一下都不行,原来不是兄弟情啊?” “所以,原来前段时间的传闻,都是真的啊?” 他语气激动,一大段话像滚落的珠子,瞬间蹦出来,宗从鸣无语地叹了口气:“我早就看出来了,也就你这个蠢货看不出来而已。” “我哪里是蠢货?”齐源不服气地给自己找补,“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而已。” 季知雨被他们逗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抬头看向刑扬,眼底带着笑意。刑扬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齐源看了他们一眼,想到前段时间刑扬放出来的那些话,忽地凑到季知雨面前,小声问: “知雨哥,刑扬没欺负你吧?他不是说以前是逼迫你和他在一起的吗?要是他敢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话落,季知雨还没开口,刑扬先接过话,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挑眉道:“不劳你费心了,我怎么敢欺负他?” “你最好是这样。” 齐源抱着手道。 “行了,一起喝点吧。” 宗从鸣拿着红酒走过来,隔了三年,他们终于又坐到一起喝酒聊天了。 “欸,等会刑景明是不是也要来?” 想到什么,齐源提了一嘴,季知雨这才知道,原来另一个要来的人是刑景明。 回国之前,刑扬已经告诉他,当年那条匿名的信息,居然是刑景明发的。 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刑景明穿着一身合身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比三年前高了不少,只是看到季知雨时,眼神居然带着点拘谨,一时没进来。 他对季知雨的感情,还挺复杂的。 以前还小的时候,季知雨对他也很好,常常带着他一起玩,虽然也因此让刑扬越来越讨厌他,但对于他而言,那段日子还是挺快乐的。 只是后来,嫉妒逐渐占了上风,他讨厌刑扬,连带着季知雨,也总有些讨厌,但当他为了钱在酒吧当男模时,季知雨对他说的那番话,确实触动了他,所以,他才会冒着被刑重北抓到的风险,给季知雨发了信息。 “干嘛站那不进来?” 齐源朝他招了下手,他们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比起从前的互看不爽,现在倒是和平了不少。 刑景明回过神,快步走过来,他先朝着刑扬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季知雨:“知雨哥,好久不见了。” 季知雨朝他笑了一下,几人坐着,一直聊到深夜。 刑扬看了眼时间,又摸了摸季知雨的脸,轻声问:“累了吧?我们回家。” 季知雨点点头,站起身时,脚步晃了晃,他喝的不少,刑扬立刻扶住他,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半扶半抱着他往外走。 看得出来,再遇朋友,季知雨很开心,这也是刑扬把他带过来的原因。 门口,夜风微凉,季知雨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伸手攥住他的袖口,小声嘟囔:“刑扬,我没醉,我只是很开心,开心的有点晕了。” “嗯,没醉。” 刑扬顺着他的话,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语气纵容,“我们回家睡觉。” 不远处,司机早已快步上前,替他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刑扬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季知雨扶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晃倒。 车子缓缓启动,季知雨靠在刑扬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 刑扬低头,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轻轻拍了拍季知雨的背,“知道你会开心。” 季知雨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刑扬抬手,轻轻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带季知雨来见朋友,就是想让他知道,除了自己,这里还有一群人惦记着他、盼着他回来,让他彻底放下过去的不安,安心地留在自己身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飞快掠过,映在季知雨安静的睡颜上。 刑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真好,他的哥哥回来了,他的家也完整了,以后的每个深夜,他都能这样抱着季知雨,再也不用分开了。 翻篇 季知雨回来的消息,很快刑家那边也知道了。 消息是刑家老宅做饭的张妈传过去的,她去市区采买时,碰巧看见刑扬的车停在以前常去的那家糖水铺门口,副驾上坐着的,正是三年没露面的季知雨。 没过半天,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刑家上下。 刑家老宅里,刑重北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颓废,他付诸这么多心血,想要把刑扬拉回到正轨上,终究还是失败了。 “大哥。” 身后刑重山端着药走过来,把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自从刑重北从看守所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头发也一夜全白。 他最是好面子的人,刑扬把他送进去的这件事,让他震怒不已,却也惊惧他的冷血。 他真正意识到,三年前那件事,他或许做错了,才会造成今天这个不可挽回的局面。 只是极要面子的他,断不会和自己儿子道歉,更不会和季知雨道歉。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他,根本阻止不了刑扬,他没办法了,也不想再继续待在刑家,待在这只会让他的无力感更加强烈。 “重山。” 他语气苍老,看着窗外道,“把我送去国外的疗养院吧,我再也不会管刑家的任何事了。” “这,大哥,你真的要走吗?” 刑重山面带不舍,尽管刑重北不是个好父亲,但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挺好的。 他看着刑重北从意气风发到如今的颓败,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刑重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怨毒和不甘都淡了些,只剩一片疲惫的灰败:“走吧,既然我阻止不了刑扬,留在这也是徒增烦恼,随便他们怎么样,以后我都不再干涉了。” 刑重山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刑重北一人,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刑家全家福,照片里的刑扬还小,季知雨站在他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当年是他把季知雨带到刑家的,因果循环,最终会变成这样,他有责任。 刑重北没过几天便离开了a市,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刑重山去机场送了他。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刑扬正和季知雨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那幅搁置了三年的拼图,只差最后几块就能拼完。 二叔刑重山的电话打来时,刑扬随手接起,听了两句后,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伸手拿起一块拼图,精准地嵌进空缺处。 “谁的电话?” 季知雨手里捏着最后一块拼图,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好奇。 “二叔打来的,”刑扬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刑重北走了,去国外了。” 季知雨捏着拼图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把最后一块拼图递到刑扬面前,语气轻松:“那挺好的。” 挺好的,所有的纠缠与怨怼,终于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彻底翻篇了。 刑扬接过拼图,却没立刻放上,而是伸手握住季知雨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嗯,挺好的,以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了。” 话落,他俯身,把最后一块拼图嵌好。 没过几天,刑重山来了电话,说是希望他能带着季知雨回去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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