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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妍没有回答他,反而抱怨道:“阿父才来看我!” “什么叫才?”皇帝点了点女儿的鼻子,“朕昨日才来瞧过你!你倒是一点也不念着朕的好。” “我哪里有。”令妍鼓了鼓面颊,还有些不满呢,“要是母妃,知道我病了,一定一刻不离地守着我呢。哪像阿父,一日才来陪我一回。” “你还好意思说你母妃,”皇帝有些无奈,“要不是你病了这一场,前几日朕就与你启程回燕京,指不定过几日就见到你母妃了。现在倒好了,朕陪你留在这养病来了。” “我也不想待在这!”令妍闷闷道,“我比阿父更想回去呢!” 皇帝笑道:“谁又惹你不快了?” “阿父明明知道。” “又是殷三郎?”皇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快了,“朕以为你是和他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呢,他如果真是——” 见父亲动了真火,别说,虽然父亲在她跟前从来是个慈和的父亲,但她见过父亲对旁人动怒,还是蛮吓人的!令妍连忙道:“我们孩子们的事,阿父掺合什么呢!我就是瞧见他就哪都不痛快,想整治他!” 整治这词都用上了,皇帝算是明白这俩人之间孰对孰过了。 “也罢,你高兴就好。”皇帝摸了摸她脑袋,“只是三郎到底是你表叔父的孩儿,你玩玩就好,莫要做得太过火了。” 皇帝都如此说了,令妍只能应是。 见女儿还是有些怏怏不乐的,皇帝只能哄了她许久,方才摆驾回銮了。 …… 急雨 “既是你害我病了,就让你来负责给本宫煎药吧!”长乐公主的唇瓣有些不快地抿起,“你家的下人药煮得不好,又腥又多药渣子,都苦死人了!本宫在燕京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药!” 殷叙没说话,令妍气呼呼地瞪着他:“你不愿意?” 殷叙说:“公主所令,臣自然听从。” 这么顺服?令妍狐疑地盯着他,殷叙抬目回望过去。他的鼻梁挺直,眉与睫都是一色的浓密纤丽,唯有唇色在烈日的炙烤下,透出些许苍白之色,脸颊上沾着的点滴汗水晶莹。令妍看了一会说:“你记着你说过的话就好!明日端上的药若不是你亲手煎的,本宫要你好看!” 殷叙俯首道:“是。” 见他如此回答,令妍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快。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侍从们哗啦啦的脚步声也随之远离了。 公主没有唤他起身,殷叙便也继续跪着。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地砖上,氤氲出的汗水湿润了一小片。金桐在院门外心疼又焦急地望着他,他撇开目光,睫毛上的汗滴和他眼中被热气蒸腾出的泪水一齐落下。 殷叙眨眨眼睛,望着天际高悬的一轮红日。红日渐渐东升,云朵渐聚渐散,颜色也来回变幻了好几个回合。殷叙正驻目凝思,屋里头忽然走出了个肤白貌美的侍女来,侍女停在他身前,笑意盈盈扶起他,道:“日头不早了,殿下让三郎回去呢。” 殷叙站起身,低头拂一拂衣上尘埃,谢道:“有劳了,还烦请替我谢过殿下。” 青蓉自然说好,殷叙便朝她点一点头,继而转身离开了。 青蓉远远地瞧到院外几个小厮急急地迎了上去。 …… 夜幕低垂,晚风低柔。殷夫人坐在温暖的寝房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儿子。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殷夫人絮絮叨叨的,手指蘸了油,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儿子青肿的膝盖,抱怨道:“都叫你跪了多久了,便是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殷叙沉默着,不说话,殷夫人心疼地把儿子的脸看了又看:“瞧你,又瘦了,脸色也不好,今晚有好好用饭吗?” “自然是有的,”殷叙说,“孩儿都多大了,您不必再为我操心。” “这是你大不大的问题吗?”殷夫人嗔道,“母亲是心疼你!” “孩儿知道。”殷叙轻声回答,“不过跪一时半刻,我无事的。” “还无事呢!都叫你在门口等站了多少天了!当初你父亲就不应该……” 殷夫人话还没说完,殷叙就打断了她。 “母亲!这话可不能说!陛下要来我们家,父亲还能拒绝吗?” 殷夫人被儿子一噎,也觉出自己话语不妥,便低头不再言语了。殷叙见母亲如此,就出声道:“圣人离开燕京,往并州祭祖,也已逾一月了……最多再停留十来天,便要回京去。您且再忍耐些吧。” “我哪里要忍耐什么呢,”殷夫人在下人的伺候下,洗净了涂满药油的双手。她拿起帕子拭泪道,“我是担心我儿,不知道还要被那么主磋磨到几时……” “……磋磨?”殷叙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落字却很清晰。 “她磋磨不了我。” 殷夫人哪里相信他?只是看儿子这幅情状,想必是不愿她再多说的了。她只能拭拭眼泪,不再言语。 …… 第二日令妍初初晨醒,就和青蓉发脾气:“我这病怎么还没好?又不能跳舞了。” 青蓉蹲下身,轻柔地擦拭着她粉白的面颊,哄道:“左右几天不练,有什么碍事?公主的舞,怎样是最美的。” 令妍被夸的美滋滋的,想到了什么,心情又不快起来:“他呢?他来了吗?” 青蓉愣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还没呢。” 见公主面露不快之色,她连忙道:“现下时候还早,殷三郎许是还未煎好……” 青蓉话还没有说完,素樱就望着窗外笑道:“殿下瞧,殷三郎来了。” 令妍走过去几步,往朦胧的琉璃窗外看了一眼。昨日深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现下窗页子还是湿淋淋的。隔着一层水雾,令妍只能看见殷叙修竹般的模糊身影。想必他正站于阶下静候,低垂的睫毛会遮住他黑色深水一般的眼睛。 令妍心思一转,吩咐道:“让他自己把药端进来。” 两位贴身侍女都是一愣,但很快就有人小跑下去传令了。外头天低低乌压压的,这雨仿佛还将要继续下。侍女们关紧长窗,殷叙入内的时候,从缝隙中泄露一二的风,仍旧将玉杏色的纱帐吹得涌起低浪。 殷叙站于帘外,拱手长辑道:“臣见过公主。” 令妍没说话。但帘内很快走出了一位侍女,双手接过了他身后丫鬟捧着的汤药。殷叙的眼睛避开宫中侍女的脸庞,安静地在原地等候。 公主的声音若近若远地传出来了:“这药是你自己煎的吗?” 殷叙道:“臣不敢欺瞒殿下。” 公主说:“想不到,你药煎得还挺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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