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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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目光随即落向沈炼（第2页）

他信这些官员个个精似猴，可更多人想事儿，先掂量自家饭碗——京中多少官吏仰豪门鼻息过活？朝廷一动刀，伤的是世家，疼的却是他们。

指望这群人跟豪门划清界限？痴人说梦。

李韩肉乎乎的小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念头一闪：科举这路子，果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时，裴寂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秦王府所拘之人，其供词，何时能昭告天下？”

李韩晃了晃脑袋，眼睛一眨：“案子还没审完呢，审出来，自然就公布了。”

“若他咬死不招，又待如何？”

裴寂心头一沉，终于咂摸出味儿来——方才小皇帝那几句话说得含糊，大伙儿全当李韩真会照章办事，他眉峰紧锁，声音绷得发紧：“朝廷眼下最缺的，就是此人亲口吐实！好让百姓安心！”

李韩轻叹一声，小脸绷得认真，语气却透着股老成持重：“裴丞相，这事急不得。我已严令沈炼主审，总得给审讯留出余地，是不是？他若嘴硬，自有铁律伺候——短则五日，长不过两三个月，口供必落笔成文。”

那盐案不早凉透了？！

裴寂面皮泛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陛下，请即刻拿下盐铁使司所有涉案之人，从严查办！”

“查办，必须查办！”

李韩嗓音清亮稚嫩，却字字砸在节骨眼上：“可也得看火候。当务之急，是重拾百姓对朝令的信任——民心散了，政令便如断线风筝。先稳住这根线，盐铁使司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可这线还没接上啊？！

合着您刚才全是演的？！

裴寂气得指尖发麻，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锭，眼前直冒金星，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这般处置，如何平息民怒？又怎能安顿人心？”

李韩忽然一笑：“法子，我早备好了——沈炼，呈上来！”

“喏！”

沈炼抱拳领命，手一扬，两名禁卫抬着一块朱漆金边的官匾，步履沉稳跨入殿中。

匾额上四个擘窠大字，墨浓如血：

皇家盐市！

李韩自龙椅起身，目光扫过满朝错愕的面孔，童音清越：“这块匾，昨夜我令沈炼督工赶制。‘皇家盐市’四字，诸位该听懂了——自今日起，盐铁使司贩盐之权，悉数收回！再不容借朝廷旗号兜售毒盐。往后食盐买卖，由原太子、秦王、齐王以‘皇家盐市值’之名统管！”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收权？改由三位殿下经手？可三位殿下日日随侍左右，说到底，还不是小皇帝自己掌盘？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喉头微动，差点笑出声。

裴寂默默摇头。

小皇帝终究太嫩了！

以为挂块匾、换个人名，就能压下民怨、赢回民心？

设个盐市，不过是张口的事；卖盐也不难；至于谁出面，更无关紧要——真正卡脖子的，是盐从哪儿来！

眼下天下盐池盐井，九成攥在世家豪族手里，官府产盐量，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这才是盐政崩坏的根子！

就算货源有了，拿什么跟那些百年盐铺拼价、拼路子、拼人情？

荒唐！

简直荒唐！

裴寂肺腑翻腾，几乎按捺不住要当场驳斥，却见李韩忽地抬起粉团似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奏本没？没有，今儿早朝，散了！”

裴寂：……

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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