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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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天子金口一开便能叫他们顷刻失势（第2页）

裴寂咬牙上前，沉声道：“沈侍卫，请通融一条路——本官有十万火急之事，须面禀无上皇！”

沈炼目光如刃，冷冷扫过：“裴相，请回吧。陛下有令：今日两仪殿内外，禁绝一切出入。若诸位执意闯入——莫怪末将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猛然回头，厉声高喝：“奉旨——拔刀！”

锵——！

寒光炸裂，百余柄横刀齐齐出鞘，雪刃映日，杀气腾腾！

群臣霎时噤若寒蝉，齐齐望向裴寂。

裴寂牙关紧咬，终是颓然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心中翻江倒海，百思不解——这孩子，究竟想干什么？

此刻，两仪殿中。

李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搁下手中朱批奏疏，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澄澈，鸟鸣幽静，四下里竟无一人来报——连裴寂那张嘴，今天也失了声。

他微微蹙眉，心头泛起一丝古怪。

——怎么今日，格外安静？

——

正午骄阳灼灼，洒满关中大地。

驿卒飞马递来的八百里加急，写着“突厥兵抵武功县”，实则已是误报。

此时，由突厥主力与梁师都残部合编的二十万大军，早已越过武功，兵锋直指渭水北岸。

突厥颉利可汗端坐马上，缰绳轻挽，目光沉沉掠过浊浪翻涌的河面，缓缓吐出四字：

“扎营——渡河。”

同样端坐于马背之上，身旁的梁师都压低嗓音，语气急切：“可汗，渡过渭水，长安便近在眼前！何须安营扎寨？落日之前，铁骑便可直叩皇城，李唐转瞬即溃！”

“莫躁！”颉利可汗朗声一笑，笑声如裂云破空，“你们中原兵圣孙武早有明训：上策伐谋，中策伐交，下策伐兵，末策攻城——强攻坚城，向来是万不得已之选。”

他斜睨梁师都一眼，笑意更浓：“再说，李唐未必孱弱，尤其长安城垣高深、守备森严。若真不堪一击，你梁师都又何苦引我突厥十万铁蹄入关，借势而为？”

梁师都面皮霎时涨成酱色，喉头一哽，却不敢顶撞，只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笑意：“可汗所言极是。”

颉利目光扫过他，笑声愈发洪亮。

立在一旁的小可汗突利冷眼一瞥，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突厥男儿敬重的是弯弓射雕的豪雄，最不屑这等倚人鼻息、摇尾乞援之徒。

颉利笑意渐敛，沉声喝道：“执失思力何在？”

“末将在！”

应声而出的是一名铁塔般的中年汉子，身高近丈，甲胄铮然，端坐马背如磐石压阵。

颉利神色肃穆：“本汗命你为正使，明日破晓即赴长安，探其虚实，也瞧瞧那位新登大宝的李家小皇帝，究竟是否如传言那般——软弱可欺！”

“遵命！”执失思力右手横按左肩，垂首领命，声如金石相击。

梁师都忽而插话：“梁洛仁，你随执失将军同往，充任副使，一道摸清长安底细！”

一名青衫束发、眉目精悍的中年谋士当即躬身一揖：“谨遵节度！”

早朝散罢，满朝文武皆面如缟素，步履沉重地各自归府。

裴寂亦不例外，失魂落魄踏进府门，抬眼便见裴律施歪坐在庭院石阶上，翘着那条尚未痊愈的断腿，正抑扬顿挫地念着：“《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

这不是《三国志》？！

裴寂脸顿时黑如锅底——这是存心戳他肺管子！

“住口！”

他厉喝一声，快步上前劈手夺过书卷，“啪”地一声狠狠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裴律施仰起脸，一脸茫然：“爹，不是您前几日亲口吩咐孩儿精读此书，学学曹公如何挽狂澜于既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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