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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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天子金口一开便能叫他们顷刻失势（第3页）

裴寂额角青筋一跳，怒斥道：“那是旧话！从今日起，此书封存！还有，律施，你立刻动身去西市……”

裴律施更懵了，指指自己悬在半空的伤腿，声音发颤：“爹，您亲手打折的腿还肿着呢，我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抬着去！”

裴寂狠狠剜他一眼，咬牙道：“进了西市，沿主街往东走，第三条岔口右拐，找右手边第三家铺子——那掌柜兴许能救咱们一命！”

裴律施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耳熟？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他迟疑道：“父亲，那铺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裴寂长叹一声，声音发沉：“卖棺材的。”

裴律施：“……”

呸！

怪不得这么熟！

这不正是程咬金那厮当初拍着大腿塞给自己的原话？

他怔了怔，忙问：“买棺材？给谁备着？”

裴寂没好气道：“给你预备的！”

裴律施眼睛瞪圆，几乎跳起来：“爹！我活蹦乱跳，一口气能背三篇策论，要棺材干啥？！”

裴寂默然两息，缓缓摇头，语带悲怆：“突厥与梁师都合兵二十万，已至渭北，不日便将兵临城下。可咱们那位新君，竟拒不出战，一味龟缩宫中，形同束手待毙——你说，这棺材，买不买得及？”

“二十万？！”

裴律施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刷白：“大唐……真要完了？”

裴寂痛心疾首，声音嘶哑：“若依秦王所拟方略步步为营，尚存一线转机。可陛下执意不允！为父率百官欲求见太上皇，却被沈炼率禁军死死把守两仪殿——连殿门都迈不进半步！天子独断专行至此，国运焉能不危？！”

“可恨！可叹啊！”

“这哪里是理政，分明是拿江山当儿戏，祸国殃民！”

裴律施望着老父须发微颤、双目赤红的模样，忽然低声开口：“爹，这事……不太对劲。”

裴寂猛然转头，血丝密布的眼珠直勾勾盯住他：“哪儿不对？”

裴律施神色认真，一字一顿：“您细想——若小皇帝真只知胡混误事，五姓七望那些老狐狸，怎会输得那样惨？所以孩儿斗胆猜一句：这一局，会不会……正是他亲手布下的？”

裴寂脸色骤沉，厉声喝道：“这能相提并论吗？五姓七望说到底不过是有钱有势的世家百姓，纵然朝中有人做官，又算得了什么？

天子金口一开，便能叫他们顷刻失势！真闹翻了，沈炼带一支精锐上门拿人，谁敢拦？可突厥呢？那是二十万铁骑压境！他沈炼再神勇，莫非还能以血肉之躯撞散千军万马？陛下就算手握十万沈炼，也挡不住突厥二十万狼骑踏碎长安城门！”

“可是……”

裴律施刚张嘴，裴寂已不耐烦地一摆手，袖角翻飞：“事到如今，哪还有‘可是’？快去收拾细软，咱们趁夜溜！这长安，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三声清脆叩击。

裴寂亲自上前启门，门扇刚开一条缝，便见沈炼立在阶下，登时一怔：“沈侍卫？！”

沈炼含笑抱拳：“见过裴丞相。陛下有谕——值此风雨将至之际，为保百官安危，特遣宫中侍卫驻守府邸。若有差遣，丞相只管开口。”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扬。

两名侍卫霎时按刀阔步而出，甲胄铿锵，如两尊铁塔般钉在门两侧。

裴寂哑然无言。

半晌才长叹一声，拱手作揖：“劳烦沈侍卫代老朽谢过陛下恩典。”

他岂会不知？小皇帝早料到他们要脚底抹油，索性先一步掐断退路。

沈炼朗声一笑，抱拳转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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