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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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个熟悉的黑影正伏在那里（第1页）

大唐立国才九年，处处断壁残垣、饥民流徙，哪来的歌舞升平！

李渊越想越憋闷，低头喃喃：“难不成……朕真成个摆设无上皇了？”

哒、哒、哒、哒、哒——

一阵沉实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渊抬眼望去，只见裴寂神色恭谨，快步而来……

“臣裴寂，叩见无上皇！”

他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挚而庄重。

李渊长长吁了口气，脸上终于绽开笑意：“你可算来了。”

“快，进来说话！”

他一把拉住裴寂手腕，引其入殿，心头郁结一扫而空——总算能听点外头的活气儿了！这两日闷得他几乎要掀了屋顶。

唤来宫人烫了一壶温酒，见裴寂起身执壶，将案上两只空樽斟得满满当当，李渊忍不住叹道：“整整两天没见你，朕心里空落落的，还真念着你呢。”

裴寂笑着拱手：“得无上皇这般惦记，臣纵死亦甘心！”

李渊端起酒樽，眸光一亮：“快说说，外头这两天，翻了什么天？”

“这……”

裴寂略一迟疑，面露为难：“事太多，一时不知从哪桩说起。”

“那就拣紧要的，一件件讲。”

李渊神采飞扬地笑了一声，浅啜一口酒，忽然压低嗓音，眼中泛起寒光：“先说朕最挂心的——突厥！自我大唐开国，那帮胡虏就横行无忌，年年犯边，烧杀劫掠，无一日消停！当年为稳住大局，朕忍辱负重，效勾践之志，向突厥俯首称臣……每每思及，肝肠俱裂！朕恨不得披甲提刀，亲率铁骑踏平阴山！”

裴寂喉头一滚，低声道：“无上皇……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李渊猛地一怔，目光如电：“此话怎讲？”

裴寂垂眸，声音沉沉：“突厥降了。”

“噗——！！”

刚入口的酒尽数喷出，尽数溅在裴寂胸前衣襟上。李渊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再说一遍！突厥……归顺了？！”

裴寂抹了把脸，苦笑点头：“正是。”

“荒谬！绝无可能！”

李渊一掌拍在案上，斩钉截铁：“如今可汗是颉利，狼性十足，早把中原视作囊中之物！还有梁师都与他联手，小可汗突利也非善茬——这三人盘踞北境，如三把利刃悬在我大唐头顶！”

不等他说完，裴寂轻声道：“颉利……已授首。”

李渊语声一顿，眉头骤然锁紧：“死了？怎么死的？”

“突利所杀。”

李渊瞳孔微缩：“小可汗？他倒敢动手……当年颉利当众鞭打突利三十下，羞辱至极，仇是真深。可单凭私怨，草原各部岂会俯首？那些部落酋长、万夫长、千户统领，哪个不是手握兵权、根深蒂固？”

裴寂垂首，声音更低：“酋长们……也都死了。”

李渊霍然抬头，双目圆睁：“全……清干净了？一个不留？谁干的？！”

裴寂苦笑：“还是突利。”

李渊哑然半晌，喃喃自语：“这突利究竟图什么？杀颉利，报旧恨；杀诸酋，难道是要独揽大权？可即便如此，突厥上下也不会轻易跪我大唐——梁师都还在朔方虎视眈眈，必会煽风点火，搅局生事！”

裴寂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梁师都……也死了。”

李渊愣住，满脸茫然：“……也是突利下的手？”

裴寂缓缓点头：“他连梁师都麾下十二员心腹大将，一并诛尽。”

李渊浑身一僵，低头蹙眉，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满头雾水地问：“怪了，这才两天工夫，你打哪儿听来的这些？突利到底在哪儿砍的颉利和梁师都？”

裴寂直视着李渊，声音沉稳：“就在渭水河畔。”

“……”

李渊静默片刻，仰起脸，迟疑道：“莫非草原上也有一处渭水河畔？”

裴寂干咳一声，赔笑道：“就是离咱们长安城不到百里的那条渭水边上。”

李渊霍然起身，袍袖一甩，脸色铁青，死死盯住裴寂，一字一顿：“来！给朕一条一条讲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真当朕是摆设，是泥胎木塑的无上皇？！”

“无上皇，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裴寂娓娓道来，李渊越听越心惊。

突厥二十万铁骑南下如潮，陈兵渭水北岸，距长安不过百里之遥！

紧接着，敌军前锋直逼城门，李韩率百官登上明德门城楼，横刀立马，厉声拒敌。突厥小可汗突利见李韩气度凛然、威势慑人，当场反戈，手刃颉利、梁师都，连同突厥与梁国一众重臣尽数诛杀。

这……听着怎么像说书呢？！

李渊脑子发懵——天下哪有这般打仗的？突厥人向来是咬住猎物绝不松口，肥肉都塞进嘴里了，还能吐出来？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脾性！

可真相究竟如何，他半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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