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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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个熟悉的黑影正伏在那里（第2页）

“朕听得有些发蒙。”

他心头翻江倒海，满是不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他怔怔望着裴寂，喃喃道：“这么大的事……就这样平了？”

裴寂长叹一声：“可不是嘛！如此惊天变局，陛下竟不动刀兵便化解于无形。如今突利俯首称臣，朝廷更在漠南广设州郡，突厥边患，自今日起，算是彻底拔除了。”

难道……朕真老了？！

李渊呆立半晌，才缓缓回神，摇头绷紧脸道：“两天之内，青雀办下这等大事，朕竟毫无察觉！他是有意瞒着朕啊！若不是这次做得漂亮，朕断不轻饶！”

话音未落，他嘴角已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纵使李韩瞒报，结果却叫他心头狂喜——突厥可是压在大唐头顶多年的利刃，李韩非但挡住了兵临城下的雷霆之击，更令其归顺纳款。单凭这一桩，哪怕他再出格些，在李渊眼里，也全然可以宽宥！

裴寂苦笑摇头：“无上皇，别的事，老臣以为既往不咎也罢；但有一桩，万万不能含糊！”

李渊眉峰一扬：“哪一件？”

裴寂神色一凝，低声道：“陛下……得了笔巨款。”

李渊心头一跳：“青雀这小子，强征苛敛了？”

“倒也未曾。”

见李渊误会，裴寂忙道：“陛下虽爱闹腾，可在大节大义上，一向拿捏得极准。”

李渊眉头拧成疙瘩：“那朕还追什么责？只要青雀没盘剥百姓，这事就不该管——他如今坐的是龙椅，钱粮调度，本就是他的权柄！”

裴寂正色道：“可这笔钱，实在太大。”

李渊一怔：“怎么，他又刮来一百万贯？”

他咂咂嘴，挥挥手：“青雀敛财的本事，朕确实服气。可话说回来，他现在是皇帝，银钱怎么花，他有这个资格定夺。”

“无上皇所言极是，陛下这筹款之能，的确令人叹服。”

裴寂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只是这一回，陛下入账的，是一千万贯。”

嗯？

多少？！

一千万贯？！

李渊只觉耳中嗡鸣，抬手掏了掏耳朵，催促裴寂重说一遍。待那四个字再度从裴寂口中吐出，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他哪儿弄来的？”

一千万贯，够整个大唐吃用整整三年税赋！

裴寂耐心解释：“陛下不是创了挖矿熬盐的新法么？炼出的雪白精盐，如今在长安彻底压垮了青盐。五姓七望眼红盐利，求着要盐引，陛下点头应允，但加了一条：补缴欠税，一千万贯，少一文都不行。他们咬牙，真就凑齐交上了。”

李渊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双手负在背后，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思量良久，才沉声道：“你说得对。若是百来万贯，随他怎么支使，朕不插手；可一千万贯，绝不能任他挥霍！这笔钱，朕必须过问！”

“另外，从今日起，外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必须日日亲来禀报，朕不愿再做睁眼瞎——天塌了都不知道是哪片瓦先掉下来的！”

裴寂赶紧躬身：“臣领命！”

裴寂一走，李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仰头望天，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初推李韩上位，本是为了压住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兄弟的火药桶，谁料这孩子压根不想当个甩手掌柜的傀儡皇帝，反倒一件接一件地掀风浪，干得还格外扎眼。

更棘手的是——件件都办得滴水不漏。

龙椅他越坐越牢，自己却插不上手、使不上力。

这才几天？照这势头下去，不出一年，满朝文武、市井百姓，怕是连“太上皇”三个字都要喊得生疏了，只认他一个真龙天子！

“这可不行！”

李渊心头一紧，无上皇可以当，但绝不能当个被供在祠堂里吃冷香火的摆设！他猛地侧身，冲殿外厉声吼道：“传驾——秦王府！”

此时，秦王府内。

早朝散罢，李韩钻进马车，与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一道回府。

刚踏进院门，他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琢磨着补个回笼觉，眼角忽地扫到假山顶上——一个熟悉的黑影正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是它？”

李韩瞳孔骤缩，眉峰一拧，脚步当场钉住，死死盯住那东西。

身后三人见他忽然止步，面面相觑。李元吉探头张望，奇道：“陛下，可是瞧见什么了？”

李韩收回视线，嗓音软糯却透着股不容置疑：“没事儿，正盘算那一千万贯该怎么花。”

话音一落，三人脊背同时绷紧。李建成脸色一肃：“陛下，这笔钱万不可轻掷！一千万贯，抵得上我大唐三年岁入！好钢须打刀刃上——眼下各州郡荒田未垦、沟渠淤塞、流民未安，您前番拨下的百万贯，尚且只够填平京畿的窟窿。莫忘了，大唐的江山，不止长安这一座城！”

“说得在理。”李韩点点头，心里也认同。

这位原太子虽少上战场，可治政手腕扎实得很——否则武德元年至今九年光景，怎可能稳稳坐镇东宫？

李二开口更利落，声音低沉：“青雀，这一千万贯，你究竟打算怎么动？”

李韩略一沉吟，随即奶声奶气道：“方才想明白了——买粮。”

三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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