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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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死死盯住那两个青年面首（第2页）

一道清亮稚音劈开满堂肃静。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李韩从胡凳上蹦起身，手里攥着几粒瓜子，边嗑边晃到两名婢女跟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真定公主泼油那会儿，怎么泼的？你们再讲细些。”

两个婢女愣住，互相觑了一眼，又怯怯抬眼望向高坐明镜高悬匾下的唐俭，不知该不该搭理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

小皇帝问这个作甚？

唐俭心头一震，面上却只微一点头：“照实说！”

“喏。”

瘦削些的婢女垂眸低语：“奴婢当时正立在院中……公主烧滚了油，拎起铜鼎就往我们身上泼。”

李韩立刻仰头，朝罗腾软声唤道：“记下来。”

罗腾笔尖一抖，忙蘸墨疾书。

崔恭礼眉心拧成疙瘩——这孩子谁给的胆子？罗腾怎的如此听使唤？

转念一想，录供本就是分内事，便是没人开口，罗腾也早该动笔了。

李韩又歪头扫向四名仆役，踮脚凑近，仔仔细细端详他们衣襟下露出的刀痕，脆生生问：“你们呢？公主怎么砍的？也说清楚。”

为首中年人抹了把泪，哽咽道：“那时公主握着刀……”

“什么刀？”

李韩话音刚落，又冲罗腾扬声道：“记！”

罗腾笔走龙蛇，唐俭却越看越糊涂：小皇帝这是查哪门子漏洞？

中年人忙答：“是唐刀！”

李韩点点头，追问：“砍你们，总共用了多久？”

“这……”他略一思忖，“约莫半刻钟！”

半刻钟——足足十五个呼吸。

李韩笑眯眯颔首，转身踱到那两位俊秀青年身前，仰着小脸，眨巴着眼：“听说公主倾慕你们才学，还亲笔题了两首诗？”

“正是！”

二人忙不迭点头。

李韩拍拍手：“念来听听。”

一人朗声诵道：“妾在长安里，君在长安外，日日思思念，倚君于河畔。”另一人接上：“妾有无穷思，思君于彼岸，何时君再来，共度帐回暖。”

“好诗！”李韩啪地一拍掌，脆响清亮，“相思入骨，字字灼人。”

崔恭礼冷嗤一声，牙根咬得咯咯响：“是啊，情意绵绵——偏生系在旁人身上！这样的妻室，难道不该休？！”

“别急嘛。”李韩晃晃肉乎乎的小手，声音软糯，“咱们一桩桩来。”

话音未落，他已溜到罗腾案前，抄起兔毫笔，在雪白新纸上唰唰写下数行，旋即举着纸页晃到两位青年眼前，笑嘻嘻道：“我把公主写的诗抄在这儿了，你们再念一遍。”

头一个青年扫了一眼，脱口而出：“妾在长安里，君在长安外，日日思思念，倚君于河畔。”

第二个青年张嘴便跟：“妾有无穷思，思君于彼岸，何时君再来，共度帐回暖……哎？”

他猛地顿住，瞪着纸上末尾三字，满脸惊疑——怎么和上一首一模一样？

唐俭面色骤变，霍然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锐响，死死盯住那两个青年面首，眼底满是惊疑。

罗腾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崔恭礼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彷佛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满堂寂静，连烛火噼啪声都听得真切——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翻成这般模样！

这时，李韩歪了歪小脑袋，目光扫过二人，带着点怜悯似的，小手晃了晃那张纸，啧啧两声：“你们真念的是纸上写的字？怕是认岔了——这压根不是真定公主赐的诗，是我自个儿现编的！”

“头一首：俩草包，装什么文曲星？墨都没沾过，还敢往宫门蹭！”

“第二首：本少爷一亮相，山河失色，日月低头，哭得鼻涕泡直冒！”

话音落地，他仰起小脸，认真点头：“写得真绝！”

唐俭、罗腾齐齐哑火，憋着没吭声——这叫写得好？怕不是把“诗”字当成了“骂”字来拆解！头一首明晃晃指着鼻子开涮，粗得能硌掉牙；第二首更别提，听得人耳朵尖发烫，脑仁嗡嗡响！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眉心拧紧，神情沉了下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崔恭礼脸色铁青，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能当场拔刀劈了那俩人。

废物！竟不识字？！

这两人本就是崔府家奴，只因皮相清俊，被他悄悄养在后院，专为给真定公主设局用。

当初他们信誓旦旦说读过书，崔恭礼随口念了一遍自己拟的诗，他们倒背如流——哪想到，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

李韩眯起眼，慢悠悠踱到二人跟前，声音软糯，却像钩子：“你们刚说，真定公主倾慕你们的才学？可你们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她钦慕的究竟是哪门子文采？”

二人面如纸灰，慌忙扭头望向崔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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