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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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七位老者照例围坐在李昭堂前（第1页）

领头兵卒伏在地上，一边龇牙咧嘴，一边侧头看他，闷声道：“全长安都传遍了！陛下亲断崔恭礼逆案，圣旨逐户张贴，字字如锤敲人心。陛下为百姓撑腰，咱大唐男儿岂能袖手旁观？如今茶楼酒肆、坊间巷口，人人都在讲：但凡对真定公主说过半句不敬的，主动来京兆府领十五杖，才算顶天立地；躲着不来？等着被左邻右舍指着脊梁骨骂‘没骨头’吧！”

还有这事？！罗腾瞳孔一缩，皱眉追问：“可人天生怕疼，十五杖下去皮开肉绽，真没人想溜？”

“溜？心里没说过，另当别论；但凡开口讲过，又被人听见——不来，才是真没活路。”

那兵卒冷笑一声，背上又挨一记重棍，痛得肩膀一耸，旋即咬紧后槽牙，继续道：“这回圣旨不是贴在衙门口，是送进每家每户的灶台边、床头前！但凡有点血性的，谁敢装聋作哑？就算自己硬撑着不来，隔壁阿婆一句‘昨儿听你骂过公主’，整条坊街的脸面，就全让你一人丢尽了！”

罗腾心头一亮，怪不得京兆府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原来根子在这儿。

可苦的，终究是京兆府啊。

他暗自摇头，难怪当年太子殿下特意叮嘱要盯紧这事——怕是早从蛛丝马迹里嗅出了火药味。

“本官在这儿抡棍子抡得胳膊发麻，姓罗的你倒好，还有闲心唠嗑？！”

话音未落，唐俭的吼声已炸在耳畔。

罗腾抬头一瞧，只见唐俭汗珠子直往下淌，手提水火棍喘得像拉风箱，指尖直戳自己脑门。他忙不迭起身，赔着笑：“下官这不是想摸清底细嘛！唐府尹您也听见了，百姓怕是要一拨接一拨涌来，这摊子，咋收场？”

唐俭长吁一口气，把水火棍往罗腾怀里一塞，目光追着刚挨完板子的金吾卫——那人拍拍裤腿灰，昂首挺胸迈出门去，背影比赴宴还神气。他抹了把脸，叹道：“指望金吾卫？省省吧！要不……试试左右卫？”

话音未落，远处十几条壮汉已踏着震地步子冲来，铁甲铿锵，杀气腾腾。可就在唐俭与罗腾眼皮一跳的当口，那群人齐刷刷扑通跪倒，闷声齐吼：“打！”

……

唐俭脸霎时铁青，心头一万句粗话翻滚：老子指望你们撑场面，你们倒先给老夫来了个五体投地？

那边厢，十几个左右卫士卒见唐俭迟迟不动手，一个个拧眉瞪眼：“唐府尹，这可不地道！方才金吾卫挨完棍子，走路都带风，您不能厚此薄彼！”

“就是！不打我们？那咱们可就要动手了！”

唐俭：“……”

罗腾：“……”

这群兵油子，这辈子真没尝过竹板子的滋味？

他低骂一句，黑着脸抄起棍子就往前走。

罗腾在后头差点哭出声：“府尹大人，要不……跟陛下递个折子？再这么下去，咱衙役连棍子都举不动了！”

“你去递！”

唐俭咬牙切齿，一边抡棍子往兵痞背上砸，一边啐道：“别直奔秦王府！先拐御史台！他们说话才顶用！”

“喏！”

罗腾应得干脆，转身拔腿就蹽，脚不沾地奔向御史台方向。

一刻钟后，唐俭拄着棍子直喘，眼睁睁瞅着各卫府的士卒三三两两朝这边聚拢，双臂酸得像灌了铅，抬都费劲。

这叫什么事儿！

他嘴角直抽，忽见罗腾身影又冒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串年轻御史，袍角翻飞，神情肃然。

唐俭扔掉棍子迎上去，喜形于色：“他们……是来劝谏的？”

罗腾垮着脸：“不是，是来领罚的。”

唐俭一愣：“本官让你请他们去秦王府进言，你倒好，把人全领到衙门口挨打？他们可是御史！又不是市井泼皮、军中糙汉！”

罗腾苦笑：“下官哪敢啊！可他们硬要来——说私下议论过真定公主，不来挨几下，往后都没脸穿这身绯袍！还撂下话：若京兆府不打，御史台立马参咱们渎职！”

唐俭气得想揪人，可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别说动手，他现在只想躺平。眼瞅着那些年轻御史二话不说，哗啦一声全趴地上，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打！想挨就成全！快拿根轻些的棍子来——悠着点力，这群书生身子骨脆，打出内伤算谁的？”

罗腾点头，抄起一根新棍，和唐俭并肩而立，手腕微沉，棍影落下。

砰！砰！砰！砰！砰！

五棍刚完，地上一个年轻御史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冲两人厉喝：“你们是在掸灰？！”

“重来！”

“再糊弄，本官明日就递折子，参你们怠慢纲纪！”

我勒个去！

活了半辈子，头回碰上抢着挨揍还嫌不够狠的！

唐俭、罗腾对视一眼，怒火腾地窜起，抡圆了胳膊，棍子裹着风声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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