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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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七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铃（第2页）

青年立刻炸毛：“你咋知道我没烧？两个月前就点过！火苗刚窜起来，老天爷立马泼盆大雨，浇得连烟都没冒几缕！”

“……”

吴质捂着腮帮子直吸凉气：“既然寻死总扑空，不如歇歇？活着多好。”

“好在哪？”

青年仰面哀叹：

“我陈然，孟津陈家嫡孙，生下来就含金匙、穿锦袍，二十有六，纵马踏花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偏被一群混账泼脏水，硬说人是我杀的！为保爹娘清白，我一路讨饭逃到长安，谁知那帮狗东西追到这儿来了……实在熬不住，只好投河！”

他颓然一叹：“结果连死都不让痛快！刀抹脖子那天，晚上蹲茅坑，刀被人顺走了！”

“……”

吴质彻底怔住。

人还能倒霉成这样？

李韩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倒霉到打个喷嚏都撞上房梁，真算绝了。

这时，陈然在水里划拉着胳膊，刚才那一通倒苦水，反倒冲淡了几分郁气。他抬眼望向岸上两人，试探着问：“你们……是父子？”

“对啊。”

李韩脆生生应道，转头就喊：“吴质，叫声爹来听听。”

“……”

吴质黑着脸瞪他，占便宜还带批发的？

陈然一愣，满脸狐疑：“这辈分……怎么论的？”

李韩咯咯一笑：“咱俩各叫各的。”

“各叫各的？”吴质气得鼻孔翕张，“你再贫，我可真走了！”

话音未落，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这娃不拐了！就这张嘴，卖出去怕是买家当场退货！

“哎——儿砸等等我啊！”

李韩软糯着嗓子嚷了句，迈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

陈然浮在河面上，歪头瞅着他们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

归义坊。

蜷在长安城西南角，像一块被遗忘的边角料。

李韩亦步亦趋跟在刀疤男后头，小脑袋左顾右盼，把归义坊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西市是喧闹的绸缎铺子，这儿却是另一番光景——活脱脱一个嵌在皇城肚子里的乡野屯子。

田埂上有人弯腰锄地，土墙矮得刚过腰，篱笆稀疏，鸡飞狗跳声一声接一声，连隔壁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韩咂咂嘴：“啧，你可真会挑地方！长安城里能撞见这等烟火气，值了！”

“……”

当自己是来踏青的？

吴质斜眼剜他一眼：“待会儿进了门，你给我把嘴缝上。”

李韩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不说话，真能端出龙肝凤髓来？”

吴质用力点头：“能。”

“哄我呢？”

“哄你我是孙子！”

李韩拖长调子，笑得狡黠：“那你说说，龙肝啥味儿？凤髓几成熟？”

“……”

“世上真有龙？真有凤？”

“……”

合着你全知道，就我蒙在鼓里？

吴质牙根发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喉咙里泛起一股苦胆汁味——上火上到心尖儿上去了！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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