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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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门板猛地炸开木屑四溅（第1页）

吴用斜眼扫向自家老弟——只见他脑袋耷拉得几乎贴到胸口，一声不吭。吴用心头雪亮，略一沉吟，拍板道：“成！某带你去吃！长安城平康坊醉仙楼，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龙肝凤髓！”

醉仙楼？

这两人竟跟醉仙楼扯得上干系？

李韩心头更添一层疑云。听这汉子说话的腔调、行事的筋骨，分明不是人贩子；可若不是人贩子，为何这宅子里悄无声息聚着七八个孩子？

砰！！！

一声爆响炸开，大门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十来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嬉皮笑脸闯进来，为首那人拖着长腔，声音尖利刺耳：

“吴用！吴质！哥俩本事不小啊！”

“偷我们千辛万苦‘收’来的娃，还打折了几个弟兄的胳膊，真以为躲进这破院就高枕无忧了？”

“你还知道那是‘收’来的？”

吴用脸色骤然发黑，目光如刀刮过众人，咬牙道：“当初张烈你亲自上门，拍着胸脯说带某兄弟发横财，结果呢？花百十文钱，从饿得啃树皮的穷户手里买娃，再转手倒卖给人牙子——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某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叫张烈的青年锦衣华服，喉头滚出几声嘶哑怪笑，指尖慢悠悠叩着腰间剑鞘：“咽不下？那就别咽！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你不捡，反倒来砸我的饭碗？你可知，砸人饭碗，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

吴用嘴角一扯，寒光迸射：“张烈，某昨夜已将状纸递进长安县衙——周桥那狗官若敢包庇你，今日就让他当场现形！”

“哈哈哈——！”

张烈仰头狂笑，抬手朝门外一招：“进来！让吴大侠好好认认，他指望的‘青天’到底长啥样！”

脚步声齐整响起，六名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沉如铁踏进门来。吴用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钉在最后那人身上——

一位四十出头的绯袍官员缓步而入，双手背于身后，神情冷硬如石。他抬眼一扫，目光落在吴用脸上，嗓音平板无波：

“本官长安县令周桥。吴用，你差人送来的状子，本官已阅。是非对错，自有公断。”

“……”

吴用盯着这群鱼贯而入的官差与贼寇，忽地咧嘴一笑，笑声却比哭还瘆人：“公断？某倒要看看，您这‘公断’，跟某心里想的，是不是同一杆秤！”

周桥眼皮微垂，目光掠过吴质身后瑟瑟发抖的七个孩童，语调毫无起伏：“此七童，系张烈自官牙行正经购得之仆役，契书俱全，买卖合法。反倒是你兄弟二人，明抢暗夺，行同盗匪。依《唐律·户婚》，吴质与尔，当并处徒刑二年。”

话音落，他袍袖轻挥：“拿下，押赴县牢，候审定罪。”

“喏！”

六名衙役齐声应喝，水火棍顿地生风，大步逼向二人。

“站住！”

吴用暴喝如雷。吴质身形一矮，双手猛刨泥地，哗啦掀开浮土，抽出两柄乌沉沉的镔铁刀，反手将其中一把掷向兄长，吼道：“大哥，接刀！”

吴用伸手抄住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刀锋映着日光寒芒四射，他字字如铁钉凿地：

“周县令！穷人家的娃，谁愿世代为奴？今岁蝗灾，爹娘抱着娃跪在粮铺门口求活命，这才忍痛卖子——卖了，至少还能见一面！可张烈干的是什么？”

“他买来的孩子，连夜装车运走，卖到陇右，卖到朔方，甚至卖给草原上的马贼！这种灭门绝户的腌臜买卖，某闭得上眼？！”

周桥眸中寒冰凝结，目光如针扎来：“纯属信口雌黄！本官已查实，张烈乃良籍百姓，守法奉公，岂容你泼脏水？你既构陷良民，又犯强盗之罪，如今还要拒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更令人胆寒：

“就凭你手中这两把刀，本官可令衙役当场格杀——识趣的，丢刀，束手！随本官走一趟县衙！”

吴用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扬起镔铁刀，刀尖直指周桥鼻尖，吐出三字，字字淬毒：

“狗——官——！”

周桥抿紧唇线，静默良久，忽而缓缓扬起手掌，声音如冰锥刺骨：“这两人不必押回县衙了，就地正法！”

“且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稚嫩的嗓音劈开沉寂——

“常言道，民不告，官不究；如今民已举证，官便该一查到底。您当真彻查过张烈此人？我可听得真切，他亲口吐出‘拐来’二字！”

周桥眉峰微挑，侧首望去，只见李韩正扑闪着双眼，小脸写满纯然无害。他冷声问：“你谁？”

李韩咧嘴一笑：“我嘛，专爱凑热闹，棺材板掀开都得扒头瞧两眼。”

“……”

掀棺看热闹？！

这算哪门子说辞？！

周桥眉头一拧，袖子一挥，语气焦躁：“一边儿站着去！大人议事，轮不到你插嘴！”

李韩手腕一翻，掏出颗核桃，拇指与食指稍一用力，“啪”一声脆响，硬壳迸裂。他将果仁抛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可我看不惯你这狗官的嘴脸！”

狗官？

又来了！

周桥面沉如铁，厉喝出口：“来人！把这小儿拿下，杖毙！”

衙役们脚步一顿，张烈却在旁拍掌大笑：“周县令何必动怒？这点小事，交给我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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