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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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全然吻合分毫不差（第1页）

“这起妻子弑夫案，半日不到，刘氏便按了指印、画了押，一口应承杀人之事。臣总觉得事出反常，莫非是她受不住酷刑，被迫屈打成招？所以臣一再压着不结案，只为把真相挖出来！”

李建成忽而开口：“那个刘氏，现押在大理寺大牢里，你可曾亲自提审？”

“审过！”

杜淹垂首答道：“臣亲自提讯过刘氏，可她自始至终闭口不言。”

“岂有此理！”

裴寂霍然起身，厉声斥道：“不开口喊冤，便是心里没冤情；没冤情，自然就是有罪！你迟迟不判，莫非存心护着这女人？”

杜淹猛然抬眼，声音清越：“裴相，何以见得沉默就等于无冤可诉？照您这说法，不开口便是认罪了？下官审她时，她可从未在公堂上吐露半个‘罪’字！”

裴寂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那你可有实据替她洗脱嫌疑？”

杜淹顿了两息，低声道：“没有。”

裴寂步步紧逼：“那你能断言她清白无辜？”

杜淹缓缓摇头：“也不能。”

裴寂嘴角一撇，讥诮道：“既不能证其清白，又不能破其冤屈，偏她又在万年县衙大堂亲口供认杀夫——你这般拖延，不是包庇，又是什么？”

他当即拱手，朝御座一揖：“陛下，臣恳请依万年县令孙敬所奏，将刘氏秋后问斩！”

杜淹眸光一黯，如烛火被风扑灭。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案子确有违和之处，可查来查去，蛛丝马迹全无。此刻裴寂当着他面，直直向小皇帝告了自己一状，他只觉喉头微苦，心底泛起一丝自嘲。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

如今卷宗已呈御前，可陛下尚在稚龄，对刑狱之道哪懂多少。

李韩盘膝坐在软榻上，对裴寂的话充耳不闻，只默默拾起那份奏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扬起小脸，嗓音清亮却带着奶气：“杜淹，你可查过这对夫妻平日相处如何？”

杜淹忙应：“查过了。邻里皆言，二人相敬如宾，十多年来连一句高声争执都不曾有过。”

李韩咂了咂嘴，合拢奏折，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脆生生道：“连架都没吵过，日子过得安稳顺遂，怎会突然动手杀人？这不就是破绽？”

裴寂、陈叔达、萧瑀、封德彝几人相视莞尔。裴寂略一欠身，语气平缓：“陛下，这些话，皆出自旁人之口。若他们表面恩爱，背地里早已积怨成仇，我等外人，又怎会知晓？”

“再者，十年隐忍，一朝暴起行凶者，史书上屡见不鲜。”

萧瑀随即接话：“还有，夫妻同处一室，半夜失火，为何丈夫活活烧死，她却毫发无伤？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李韩歪头看着他们，奶声奶气却一字一顿：“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沈炼，传旨——把刘氏和万年县令孙敬，立刻带到甘露殿来。”

沈炼领命转身离去，满殿大臣俱是一怔。李建成压低声音：“陛下，您这是……”

“此案，朕要亲审。”李韩小脸绷得认真，“刘氏到底杀没杀夫，等他们来了，自然见分晓。”

亲审？好极了！

裴寂四人眼神一亮。他们捧着奏折进宫，本就想用政务缠住陛下，让他收起胡闹心思。如今陛下竟主动跳进这桩案子，岂不正中下怀？

案子拖了一整年都悬而未决，足见棘手。若能让陛下耗上十天半月，满朝文武便能喘口气，长安城也能安生一阵子了。

不多时，沈炼引人入殿。

一名穿绯袍的中年官员刚踏进门槛，便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得震得梁上尘灰微颤：

“臣万年县令孙敬，叩见陛下！”

“陛下圣明盖世，臣仰望天颜，惶恐难抑，连抬头都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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