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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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况且破局何须只靠硬碰硬（第3页）

李韩背着手，小脸绷得端正，目光扫过众人，清脆开口：

“民富才能国强，这话没错。可若只挂在嘴边，就成了风一吹就散的空话。”

宁伦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陛下，草民以为，入主朝堂之后，当以雷霆手段整肃纲纪，百姓自然丰足！”

李韩唇角微扬，问：“若我授你宰相之职，你第一把火，烧向何处？”

宁伦抬眸，眉宇间透出凛然：“革除积弊，势在必行！”

李韩点头，直切要害：“好，盐政之弊盘根错节，你打算怎么破？”

宁伦心头一紧，知是考校，略一思忖，朗声道：“臣请收天下盐池盐井，尽数归于官营！”

李韩轻哼一声，目光如钉：“河东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五姓七望哪家没握着三五处盐源？你一道令下，他们真肯松手？”

宁伦冷笑：“那就先拿几个首鼠两端的开刀，立威！”

李韩反问：“五姓七望占着关中八成盐利，你点名抓谁？崔家老太爷？还是卢氏掌印的族长？”

“这……”

宁伦语塞。

五姓七望，树大根深。朝中半数官员与他们沾亲带故，地方州县更仰其鼻息。动他们一根指头，怕不光乌纱难保，连性命都悬在一线。

再说士林风气——寒门子弟挤破头都想娶五姓女，一旦撕破脸，便是自绝于清议，声名扫地。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李韩摇头：“连一个世家都压不住，还谈什么杀鸡儆猴？顾忌重重，何来铁腕？”

“况且，破局，何须只靠硬碰硬？”

“我设皇家盐市，卖的是新盐，却没夺一池一井。可旧盐政，照样崩得彻彻底底。”

“为何？新盐晶莹如雪，入口回甘，远胜青盐；矿盐采炼之法，又比晒卤熬煮快上三倍、省工五成。纵使他们盐池连片、盐井成林，又能奈何？”

“皇家盐市一调价，他们就得跟着跌；新盐卖二百文一斤，他们若敢卖二百一十文，盐堆在库房里发霉都无人问津！”

李韩转过身，望着屏息静听的学子们，嗓音稚嫩却不容置疑：

“从前一斤青盐要六百文，如今二百文就能买一斤更纯、更细、更耐存的新盐。省下的四百文，够添件厚衣，够给孩子买两册启蒙书，够一家老小吃顿肉食——这点钱，算不算富民？”

“若这样的事，不是一例，而是百例呢？”

“一例省四百文，百例就是四万文，整整五十贯！这笔钱，买得起耕牛，修得起水渠，供得出两个读书郎。日积月累，户户有余粮，村村有学堂，这还不叫富民？”

他顿了顿，声调渐沉：

“百姓手头宽裕了，才愿掏钱买布、置田、雇工；商旅多了，税基就厚了；朝廷有钱了，再投回水利、义学、赈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循环往复，国岂能不强？”

学子们垂首默想，有人攥紧袖口，有人指尖叩膝，神情恍然。

此刻，他们不再是高谈阔论的俊彦，倒像坐在竹席上的蒙童，而讲台上那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却句句凿在心坎上，拨开了缠绕多年的迷雾。

良久，宁伦再次深深作揖，腰弯得更低了些：

“陛下一番教诲，胜过十年寒窗。但草民斗胆再问一句：当初破盐政，靠的是矿盐新法压倒旧产；那往后要富民强国，是否也要寻出更多这类‘新法’？让旧规矩，让旧营生，让旧门第，都不得不低头？”

都是聪明人啊。

点到即通，举一反三。

“正是如此。我把这些法子，统称为——提升生产力。”

李韩满意颔首，目光掠过李建成幽幽盯来的视线，径直指向远处那只被撞得歪斜塌陷的热气球，奶声奶气道：

“瞧瞧方才那滑轮，它能干啥？轻轻一拽，千斤重物便稳稳离地；再看刚才那热气球，它又能干啥？升到半空俯视山川，一眼便知哪里该架桥、哪里宜建房，还能探出从前地图上压根没标过的沟壑河湾，省下多少脚力、少走多少弯路！”

“可你们有没有琢磨过——这两样东西，凭什么就真能省时省力？”

省时省力？为何省？

士子们面面相觑，眼神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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