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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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眼下李唐正被蝗灾搅得焦头烂额（第1页）

他垂眸，指尖轻轻碾碎一枚瓜子壳，碎屑簌簌落下。

早在吐蕃使团启程前，他便密令将长安流民户籍悄然更易，暂注为“吐蕃属籍”，为期两月。一则为验任务虚实，二则——试一试对方肚子里几斤几两。

若他们拂袖而去，说明确有诚意；若驻足不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是奔着和亲来的。

表面看，嫁一位公主，换一时太平，彷佛稳赚不赔。可李韩心里雪亮：和亲不是锦缎，是裹着蜜糖的钩镰，钩住的是国运，割的是根基。这事，他从来就没打算点头。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李建成、李二、李元吉、李有容，眨了眨眼：“几位怎么看？吐蕃求亲，该接，还是该晾？”

众人默然片刻，李建成率先开口，语调低沉却笃定：

“陛下，不过一场联姻，何须多虑？眼下蝗灾横行，关中饿殍遍野，各州县仓廪空空，此时若与吐蕃翻脸，战端一开，苦的还不是我大唐百姓？”

李韩继续嗑瓜子，瓜子壳堆在掌心，一粒未言。

李建成见他神色不动，心知其意已决，忍不住追问：“陛下似有难言之隐？”

“可这桩婚事，于我大唐，分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当年汉高祖立国，北有冒顿单于，控弦四十万，铁骑年年叩边，如芒在背。娄敬献策和亲——以公主为饵，岁赐厚礼，换得边关十年无烽火。”

“他奏章里有一句，极尽精妙：‘彼知汉女厚赐，夷狄必慕，愿纳为阏氏（即正妻），所生子必立为太子，继位为单于。冒顿在，则为子婿；冒顿殁，则外孙登基。岂闻外孙敢与外祖父争锋？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大唐，亦可照此行事。”

李建成引史为据，李韩听得透彻。

说白了，就是借公主之血，换吐蕃王统更迭——新王既为大唐外孙，血脉相连，迟早俯首称臣，江山不费一兵一卒，便悄然易主。

娄敬想得美。

可惜，现实从不按他的脚本演。

李韩摇摇头，奶声未褪，语气却沉得像浸过井水：“废太子，你可知自己为何坐不上那把椅子？”

李建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一压，差点脱口骂出声——这小子又来戳肺管子！他强压火气，梗着脖子争辩：“陛下，臣所言，难道全无道理？”

“道理？狗屁道理！”

李韩小脸一绷，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拿和亲说事，那咱就掰开揉碎了，看看这‘和亲’到底顶不顶用！”

“当年汉高祖把宗室女封为长公主，派娄敬出使匈奴，换得冒顿单于一句‘约为昆弟’，表面是收敛了刀兵，可背地里呢？照样收留陈豨、卢绾这些叛逃的汉家诸侯，边关烽火从未真正熄过！”

李建成心头猛地一沉，暗道糟了——这小子肚子里的史书，比自己塞得还满！自己搬出老例子想压人，倒被他反手砸得更响。他喉结微动，声音低了几分：“陛下，总不能因此就说和亲一无是处。”

“那你就听我往下讲。”

李韩小手往案上一按，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高祖刚驾崩，惠帝才登基几年？冒顿便给吕后写信，字字轻佻，句句羞辱，哪还有半分‘昆弟’之礼？”

“文帝即位后，立刻重启和亲，可才三年五月，匈奴右贤王就挥兵南下，血洗河南地，屠吏劫民，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

“景帝继位，又派御史大夫青翟赴代地议和，嫁公主、送厚礼，结果换来什么？是匈奴铁骑踏破上郡城门，转头又撞开雁门关！”

“直到武帝登基——”

“起初他也守旧制，照例送亲纳贡。可匈奴愈发猖狂，年年叩关，岁岁劫掠。武帝这才醒过神来：一味退让，不是求安，是养虎！”

“于是点将出征，命卫青横扫河套，遣霍去病直捣祁连，打得匈奴远遁漠北，再不敢仰视长安！”

“大汉初立，国力枯槁，只能咬牙隐忍几十年；可我大唐呢？疆域辽阔、府兵精锐、仓廪充盈——吐蕃算什么？不过西南一隅弹丸之地！如今他们偏挑我大唐蝗灾未息、百姓饥馑之时上门索利，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李韩小手“啪”一声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轻跳，奶声却透着一股狠劲：“和亲？和个屁！吐蕃就是瞅准了这个节骨眼，跑来趁火打劫！”

李建成搓了搓手，眉头拧成疙瘩：“可若一口回绝……怕是要撕破脸啊。”

李韩嘴角一翘，笑得贼亮：“怕什么？他们敢动手？”

吐蕃地狭兵寡，眼下松赞干布尚在襁褓，连赞普印信都还没摸着，真给他们插上翅膀，也不敢朝大唐龇牙！

忽听院外脚步急促，一名侍卫疾步闯入，俯身凑近沈炼耳畔低语几句。沈炼面色一凛，越听越沉，末了抱拳向李韩禀道：“陛下，吐蕃那两个使臣，刚闯进京兆府大堂，扬言要强行带走所有改了户籍的流民，说是‘原属吐蕃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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